原來是李洪武扛著一把柴刀,大大咧咧地從林子另一頭鑽了出來。
他一身短褐,手裡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雜糧餅子,顯然是邊走邊吃早飯。
他看到蹲在地上的孫秀芹,也有些意外,撓了撓後腦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喲,這是怎得了?怎還哭上了呢?”
孫秀芹被他撞見這副模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連忙低下頭,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裡帶著一絲故作輕鬆的笑意,道,
“沒事沒事,方才砍竹子的時候,一片竹葉飛到眼睛裡了,揉了半天才出來,硌得慌。”
她說著,還故意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證明自己說的話。
李洪武聽了,也沒有多問,只是“哦”了一聲,又咬了一口手裡的雜糧餅子,含糊不清地道,
“那嬸子你小心些,這竹葉子邊上有小齒,划著眼珠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孫秀芹腳邊那捆己經被林清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竹子,便問了一句,
“要不要我幫你拖下山去?”
孫秀芹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快忙你的去吧。”
李洪武見她推辭,也不堅持,點了點頭,扛著柴刀便朝竹林深處走去,邊走邊嘟囔著,
“我爹那把破椅子,昨兒個坐上去吱嘎亂響,差點把他老腰閃了...我得砍根好竹子回去給他重做一把...”
他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
孫秀芹蹲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了,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低頭繼續將自己那捆竹子最後幾根枝丫剔乾淨,
然後學著林清山的樣子,拽著藤頭,試著往下拖了一段,果然省力多了。
她心裡頭踏實了一些,拖著竹子,一步一步地朝山下走去。
林清山扛著那捆竹子回到院子裡時,日頭己經升高了些。
他將竹子靠在牆根下,正準備去拿篾刀將竹料剖開備用,便看到張春燕正站在廊下,手裡舉著一個東西,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著,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也是一副認真端詳的模樣,但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看不懂但不好意思說”的茫然。
林清山放下柴刀,走過去瞄了一眼,張春燕手裡拿著的是一隻做好的毛球掛飾,用的是家裡攢的兔子皮。
整張兔皮切成兩個圓片,縫合填充後做成了一隻圓滾滾的毛球,絨毛蓬鬆柔軟,看著確實討喜。
但張春燕另一隻手裡還捏著一條長條形的邊角料,被她修剪成了兩片尖尖的,橢圓形的形狀,拼在一起,像一對兔子耳朵。
她將那對耳朵比在毛球上方,轉頭問林清河,
“清河,你看我在這個毛球上面加一對兔子耳朵,是不是也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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