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教什麼,徒弟就做什麼,沒人敢隨便改動。
從前她只覺得是師傅們保守,不肯教新東西。
可今日聽三哥和爹一番話,她忽然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做生意虧了,不過是自家折了本錢,大不了從頭再來。
可造船不一樣。
船是載人渡河,運貨過江的東西,一條船造出來,上面載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官家船廠造的船,每一塊關鍵船板上都要刻上匠人的名字,這叫“留名”。
若是船在河裡散了架、翻了船,淹死了人、丟了官家的貨,那可不是賠幾兩銀子就能了事的。
輕則匠人傾家蕩產賠錢坐牢,重則....
所以師傅們寧可照著老樣子造,哪怕船慢一些,笨重一些,至少不出事。
沒人願意為了一個“可能更好”的念頭,去賭上自己的性命和一家老小的安危。
她負責的那個部分,十五丈大船的尾部結構,她總覺得前人的設計不是最優的。
按照老法子,尾部用了過多的橫肋,既費料又增加了船身自重,吃水深,划起來必然慢。
她私下在筆記裡畫過一個改良的草圖,把尾部收窄,用斜肋替代部分橫肋,既能減輕重量,又能保持結構強度。
但這個念頭,她連對林清河都沒提過。
首創意味著擔責....
她的名字遲早也會刻在船板上,若是改了老法子,日後船出了任何岔子,所有的罪責都會落在她這個擅自改動的匠人頭上。
晚秋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將念頭甩了出去。
然後看向了三哥。
晚秋心裡轉著念頭,船廠造的船出了問題,匠人要擔刑責,賠性命,那若是花自家的錢造的船呢?
就算花大價錢造出來的船出了問題,家裡人自然也不會把自己送官....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林清舟。
三哥,你可得好好掙錢呀...
她這眼神里藏著千斤重的心思,可落在林清舟眼裡,卻只覺得那目光亮得有些不同尋常。
林清舟正端著碗喝湯,冷不丁被這道目光一掃,手裡的勺子差點沒拿穩。
他抬起頭,對上晚秋的視線,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這丫頭....怎麼這麼看著我?
林清舟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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