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出了巷口,步子快穩地穿過街市,往碼頭的方向走。
臘八的街上比平日熱鬧些,賣糖餅的,賣熱湯麵的攤子前面都圍了人,哈出來的白氣混著食物的香味飄在半空。
林清山扛著空揹簍,腳步輕快,走了一段忽然扭頭問了一句,
“清舟,咱接下來去哪兒?”
林清舟偏頭看了他一眼,
“先去雙橋鎮,把那一箱貨送了,完了再去石橋村。”
林清山點了點頭,把揹簍往上顛了顛,
“好嘞,走著!”
兩人上了船,林清舟解開纜繩,林清山抄起竹篙在岸沿上一點,船身便悠悠地離了岸,調轉頭往北邊去了。
北上是逆水,不如來時那般順暢,但兩人配合慣了,一個撐篙一個搖櫓,船在水面上走得穩穩當當的,不算快,卻沒停下來過。
往雙橋鎮去的這一截水路不太好走。
河道窄了些,兩岸的樹長得歪歪斜斜的,枯枝伸到水面上方,時不時要低頭避一下。
水也淺,有些地方能看見河底的卵石,船底擦著沙礫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清舟站在船頭拿竹篙探著水深,左右避著淺灘,走了一程才漸漸開闊起來。
約莫大半個時辰,雙橋鎮到了。
說是鎮子,其實不過河邊一片稀稀拉拉的屋舍,幾十戶人家沿著河岸排開,碼頭也是簡陋得很,
幾塊青石板歪歪斜斜地鋪著,邊上拴著兩三艘小漁船。
林清舟把船靠過去,跳上岸找了根木樁把纜繩繫緊了,又回頭對林清山說了一句,
“你看著船,我去去就回。”
林清山在船頭蹲下來,把櫓收好了擱在艙裡,衝他擺了擺手,
“去吧,我看著。”
林清舟從艙裡搬出一隻不大的木箱,把木箱扛在肩上,沿著鎮口那條土路往裡走。
雙橋鎮的街面窄得很,兩邊都是老舊的木屋,門板上的漆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頭灰白色的木茬。
臘八的鎮子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一兩個裹著棉襖的老人蹲在門口曬太陽,見生人進來多看了兩眼,也沒多問。
林清舟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抬眼便看見了劉記紙紮鋪的招牌,
一塊黑底黃字的舊木匾掛在門楣上頭,字跡有些褪色了,但也能辨認清楚。
鋪面不大,門口擺著幾摞紙錢和幾串紙元寶,門裡頭的架子上碼著花花綠綠的紙紮物件,
有紙人紙馬,也有紙紮的屋舍轎子,手藝還算細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