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長臉,正低著頭拿細竹篾扎一隻紙鶴的翅膀,手指靈活得很。
林清舟跨進門檻,把木箱輕輕放在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張單子來,衝櫃檯後面的人開了口,
“掌櫃的,我來送青石鎮永興紅莊的東西,單子上寫的這一箱,您看看。”
那掌櫃的抬起頭來,打量了他一眼,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身來繞出櫃檯。
他蹲在木箱旁邊,拿手拍了拍箱面,又抬頭看了看林清舟,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今年這麼早就送到了?往年都得臘月十幾才到。”
他說著目光又落在林清舟身上,上下看了看,
“咦,你這後生,背個揹簍來的?不是走路上來的吧?”
林清舟笑了笑,彎腰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
“走的水路。”
掌櫃的聽了,眼睛微微睜大了些,語氣裡帶了幾分驚奇,
“水路?從青石鎮過來,這一趟可不近啊,宋掌櫃這麼捨得?”
林清舟擺了擺手,
“自家的船,空著也是空著,有得跑就跑,掌櫃的若是有需要捎什麼東西,我也可以帶。”
掌櫃的聽完,笑著搖了搖頭,彎下腰去解木箱上捆著的麻繩,
“我這兒倒是沒什麼要你送的,紙紮鋪子做的都是附近生意,還用不著船。”
“是我唐突了。”
“無妨無妨。”
掌櫃的開啟箱蓋,探手進去翻了翻,又在單子上勾了幾筆,
“我在這驗個貨,你等一等。”
林清舟站在旁邊等著,掌櫃的將箱子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看了看,
紅紙的成色,絹布的質量,還有香燭的包裝都完好無損,便點了點頭,把東西重新裝回去,合上箱蓋。
他回到櫃檯後面,拿了印泥和一支筆,在單子上按了個指印,又簽了名字,遞還給林清舟。
“好了,貨沒問題,你拿回去交差吧。”
林清舟接過單子摺好收進懷裡,衝掌櫃的拱了拱手,
“多謝掌櫃的,那我先告辭了。”
掌櫃的重新拿起那隻紮了一半的紙鶴,衝他點了點頭,
“後生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