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煙引路登仙山10
兔仙走後,柳微青久久未眠,他蜷縮在床中一角,心思以一種如此難看的方式被窺破,他又慌又惱,若旁人都能看出,那他呢?是否早已察覺。
難道是他讓兔仙來跟自己說這一通,他明知這人的話不能全然相信,卻控制不住的受影響。
那人是天上的謫仙,總有一天會回去的,他早就知道卻還是深陷其中,他寧願深藏心底也決不敢透露半分,但這份心動,不可言說的情愫,卻忽然被人刨開,暴露在眾目之下,打得他措手不及,全然慌了神。
他自小生活優渥,品性端良,規規矩矩被先生譽為楷模,更是柳家未來的家主,可就在他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中南遙就那麼堂而皇之闖進他的生活,就算明知自己命運顛簸皆是因為他,可他孤獨十餘載,第一次遇見如此這般跳脫,新穎又有趣之人,他無法否認南遙的到來填補了他的孤獨,這讓他如何不動心。
這份愛意如同燎原之火,已經燒遍他整個心海,怎能熄滅?
想著想著身心俱疲間,睡了過去,只是沒多久夢魘纏身忽然驚醒,折磨的他再不敢睡去,屋外春雨已至劈里啪啦打在屋簷上如同鈴鐺輕響,他心生恐懼卷著身子將身上的被子裹緊,不敢動彈就這麼捱到天亮,無人知曉,他徹夜未眠。
第二日,南遙醒後,懵了一瞬,才漸漸想起昨天與小兔子飲酒暢聊,許久沒有如此放鬆,所以貪多了幾杯,天庭的瓊漿可比凡間的更醉人。兔爺走了之後他便直接睡了,也不知道柳微青吃過丹藥後身體可好些。
柳微青三個字剛從舌尖溜了一圈,忽覺心頭微動,昨晚與兔爺聊過後總覺那股莫名尷尬有了愈演愈烈的徵兆。
感情?
他伸手將長髮攏起,又摸過枕邊的銀冠佩戴整齊。但心裡一直咂摸著感情兩字。
想得心煩,他出了門走到柳微青的房前,剛才出門碰到了鄭安,對方說他們都在樓下吃早點,讓他去叫下柳兄,這個點了人還沒動靜,別是那不靠譜的小兔子又給錯了什麼丹藥。
南遙在門口踱步半晌,他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很是糾結,若是尋常他早就一腳踹開,可現在對著這扇門,犯了難,是推開還是踹開,還是應當先敲門?或者乾脆直接門口喊人?
他思緒轉了一圈,突然反應過來這個問題毫無意義,不由暗罵自己有病,抬手輕叩。
一陣敲門聲過後,屋內安靜如初,又敲了一陣,還是沒有動靜。難不成真讓鄭安那烏鴉嘴說中了?他不再等待直接推開了門,入眼先是空無一人的桌案,窗戶大敞,樓下嘈雜地叫賣聲、交談聲清晰可聞。
直到看到床上的人影時,他腳步一頓。對方沒有看他就那麼靜悄悄地坐在床邊,衣衫穿戴整齊,髮帶紮緊秀髮,青絲如娟,顯然是醒著的,那為何不理他。
他上前兩步,又猛然停住。對方望過來時那眼神冰冷陌生,是他從未見過的,又聽那人冷淡的下了逐客令:“出去!”
語氣中的嚴厲與厭惡,讓南遙錯愕不已,不可置通道:“你怎麼了?不認得我了?難不成失憶了?”
“呵”柳微青輕笑一聲,鄙夷道:“失憶?我倒寧願失憶將你忘的乾乾淨淨,尤其是……你撕我命簿那一段”
南遙微怔,不等他反應。
又聽:“怎麼?沒想到我會知道?所以你打算瞞我多久呢?到我死的那天?”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南遙喉結微動,眼中有了躲閃之意,聲音發澀乾啞。
“見你的那天,你出現在我床前,我就已經認出你,這麼久沒拆穿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要做什麼,不過現在我沒什麼興趣了,你可以滾了”
柳微青雙眼低垂,像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睫毛卻在輕微抖動。
這番話漏洞百出,可謂是前言不搭後語。可南遙忽然被拆穿,方寸大亂,顧不得扣這些細節,他意亂心慌:“我…我可以補償,送你去魯州,陪你遊遍人間”
這話他可是真心誠意,更何況這不正是對方所需?誰知柳微青聽到後,臉色更沈:“誰稀罕你的補償,你若是那麼愛補償,且去補償別人吧,我不要”
“那你想要什麼?”
“與你無關,你離我遠些我便開心了,不然,還不知有什麼倒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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