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上二樓,忽然,他眼角一紅,看到通往三樓的樓梯縫隙中一片紅紗閃過,他立即想到,絳朱。
等等,她不是在一樓嗎?上樓梯之前,他瞥了眼三人那桌,雖然紗幔遮掩,但那抹豔麗的紅怎麼都不會看錯。
裝神弄鬼四個字,瞬間湧上心頭,眸底加深,他從不懼怕這種東西,若讓他遇見,管他是什麼東西直接渡了。
想著身形一晃上了三樓,明明這一層在外看無疑,可他走了許久,一階階無止境的樓梯,就是沒有頭,吵鬧的喧譁聲落在身後,就連燈光也隱了下去,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出幾丈,再轉頭往上看去,漆黑一片,濃稠似墨。
南遙蹙眉,心覺不對,哪有這麼長的樓梯。倏然,輕響聲從上面傳來,聽起來像是某物落地。
但前方已經黑得辨不清物,他抬手凌空一握,一隻蓮花燈忽而出現,照亮前方的道路,那蓮花精巧,散發暖暖淡光,不想柳微青送的燈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又不知行進多久,四周徹底暗了下去,除了他手中的微微柔光再無光點,寒氣裹向周身,但空氣又不怎麼幹爽,黏膩潮溼還透出一股腥甜味,如同血液,呼吸間逐漸沁入肺腑。
南遙踏出一腳,腳下發出咯吱聲,似是腳下木板不堪重負的呻,吟聲,憑著腳下觸感,他知道,終於踏上了第三層,他提起手中燈盞,照了下四周,沒有什麼很可怖的畫面,更像是一間塵封已久的閣樓,他走了幾步,隨著移動腳下不停咯咯作響。
這處空間算不得大,一眼望得分明,確實無人。但他不信自己的眼睛有什麼問題,只能找找看有沒有可疑之處,他本想開啟窗戶散散這股潮黴味,可轉了半天一扇窗戶都沒尋到,全都是石牆,這大概就是他從樓下望不進三樓內部的原因,也只好作罷。
眼前共四個架子,上面擺著滿滿的樣式一樣的畫軸,他鬆開燈杆抽出一卷。
提燈脫手,凌空懸停,燭火灼灼卻絲毫不晃。
抽開畫繩,卷軸倏然展開,全貌盡顯!
驟然看清全貌,南遙心頭一顫,他將手中畫擱在一邊,又拆了一幅,呼吸不由急促,又連著拆了十幾副,可情況都是一樣,這些都是不同女子的肖像圖,只是髮飾不同、衣衫不同,足足有上百幅。
另外幾列架子他都拆了幾幅,除了畫紙泛黃畫風變化顯出年代不同以外,就是名字。
他已經看到不下五次絳朱兩字。
微弱的燭光中,散了一地的畫卷,有些則掛在架子上,南遙斂眉沈思,放眼望去滿室的美人圖中,均有一個特點,沒有臉。留白處不知是被指甲,還是簪子等利器全部刮爛,難以分辨。
難道,真是鬧鬼了,他的所見所聞不過都是這些被塵封的女子出來作亂?那…那雙盯他一夜的眼睛就是這些?
正想著忽聞異動,南遙眸中倏然凝霜,殺意暗湧。原是一卷畫軸自己掉落,下落中卷繩滑開,隨即散開,這一次內容有變,卻讓南遙心中湧現慌亂,那畫卷中只有一個字。
沅。
敖沅的沅。
那字堪稱狂草,落筆處殺氣騰騰戾氣極重,墨汁凝重欲墜,沿筆鋒緩緩淌落,渾似剛寫上去一般。
來不及多想,南遙抓起一旁的提燈,尋著路往下狂奔,他呼吸急促,一蹦四階地往下跳。
這個沅字簡直打到他的軟肋,對方是否在威脅他,警告他母親也是目標之一?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喉嚨發緊,寒意席捲全身,手握燈盞地指尖不停顫抖,滿心皆是惶急與滔天戾氣。
不停地跑動到讓他有了理性思考的時間,如果有人要動敖沅,那他必須有能力闖入龍宮、或者天界,可天界有父親,龍宮固然也有龍王鎮守,在這兩處地方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不對!某個聲音乍然從腦中響起:你、蘅蕪、敖沅都是被拋棄的,被天庭拋棄,被天界拋棄!
他心中惶惶又奔下去數層,忽而發現不對,以他下來的速度怎麼可能到現在還未到,他停住腳步,打起燈往旁邊照去,一間間門扉露了出來,原來早就到了二樓,只是原來的燭光都熄了,黑沈沈不仔細看根本無從分辨。
四周極其安靜,唯有他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中異常突兀,手中火心不停跳動拉著影子,他穩下心神,試驗一般他又走下樓梯,這次穩打穩時一步不落,仔細觀察著周圍。
隨著最後一步臺階落下,他提燈一照,果不其然還是二樓。
。呢境幻是還,牆打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