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慶有餘》欲渡黃河冰塞川5(1)

作者:靈山山·1天前

欲渡黃河冰塞川5

“哦?”門內的人似乎笑了笑,陰惻惻讓人不舒服“客官可喚我皮郎君,您所提起的哥哥確實在我店中,可他似乎不想見您”

此時,沈墨生正抬手撩起簾櫳,目光沈沈地落在皮郎君身上,那眼神里含著幾分冷意,無聲的威脅著。

偏那皮郎君,嘴上客氣得滴水不漏,行事卻油滑至極。若非如此,又怎能在這依羅樓裡站穩腳跟?要知道,這地方,本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去處。

他眼珠一轉,指尖輕敲門沿,嘴角笑意更深了幾分,心中便有了計較,他覆而回頭對著門外女子道:“生意上門豈有攔在外面的道理,我可從不做這破財之事,只是……客官,您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著他緩緩拉開了木門。

隨即,門後的人影也漸漸清晰。那人背對著光,浸在昏沈當中,連眉眼都籠著一層淺淡的陰影。可沈悠宜只看了一眼,下一刻,如遭雷擊般定在了原地,她怎麼也不敢相信,方才與她對話之人竟然就是她哥哥。

不對。

這人不是哥哥。

沈悠宜臉上的血色霎時褪盡,嘴唇控制不住地發著抖。既害怕又委屈,一路走來、咬牙撐著的堅持,明明只差一步,竟成了一場空。如冰水淋下,呼吸也變得滯澀,讓她如何能接受?

皮郎君觀她神色,溫言道:“客官不如您先進來?我慢慢同您解釋?”

此人目的不純,但為了兄長,沈悠宜無選擇餘地。

方踏入屋內,目光便被牢牢牽住,就連心中那覆雜的情緒都得到了些許舒緩。

那人靜立簾前,一襲長衫風骨清俊。如夜半曇花一綻,素影玲瓏。

曇花,雖花期短暫,卻教人心甘情願為守長夜,候它一夕盛放。而此花無論開在錦繡叢中,還是荒郊野嶺,初綻間,天地萬色,盡失光華,唯它皎皎獨立。

是個模樣俊俏的哥哥,她下了此定義。可在沈悠宜心裡,終究還是自家兄長更勝一籌。念頭剛落,她的目光便落定在簾後牆角,那截隱在陰影裡的衣角與長靴。

似乎沈悠宜早已料定那簾後之人定是沈墨生。

她觀察旁人,旁人亦在觀察她。

此女子並無心機,心中所想流於表面,從進門時的憂色,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的欣賞,以及此刻的雀躍,當真叫人一眼便能看穿。

只見她腳步一轉,正要掀簾,卻在指尖堪堪觸到簾櫳時,被一隻手攔下。

抬眼時,兄長那張熟悉的臉,近在咫尺。

“客官,小人這裡的東西可不能隨便動”

那人兩眼瞇起,笑中並無溫度。

想來以沈悠宜而言,自出生以來,就沒見過這般人物,更沒經受過這等陣仗。沈墨生確實把她護得很好,餓了有熱飯,渴了有溫茶,從小到大沒受過半點罪。可哥哥消失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砸得她措手不及。

‘這些事’壓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半點不敢大意。此刻的她,只想像小時候那樣,一頭扎進哥哥懷裡,尋得那一點能安下心來的依靠。

她不知該如何處理現在的情況,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硬是沒掉下來。聲音軟糯得像浸了水,帶著幾分誠惶誠恐的顫意,急急地道歉:“對不起…… 我只想找我哥哥。他就在裡面,我親眼看見的,他跟那位哥哥一同進來的,明明看見了的……”

按年齡來算,沈悠宜至少也十八歲了,怎麼都比柳微青大,卻叫他哥哥,想來是因為沈睡的那五年記憶混亂,並無成長痕跡,故而導致如今的沈悠宜依舊停留在十三歲。

柳微青無聲地嘆了口氣。這本是旁人的是非,與他半點干係都無,偏生讓他淌了這渾水。他餘光掃過牆角,那人依舊立在陰影裡,半點沒有出面的意思。無奈之下,他只得開口,替這場僵局打個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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