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的鄭安忽然接話,疑慮道:“這怎麼看都是陷阱啊,明擺著等我們往裡跳,怕是我們的行動早就暴露了。”
“也未必。” 十三的語氣愈發嚴肅,“還有一則訊息,血靈枝被盜了,北武的部署,極有可能是為了保護血靈枝。”
南遙眉頭緊皺,道:“血靈枝?不是早被盜了嗎?”
“這次不一樣,是整顆樹都沒了!閻君大人已經上報天界,怕是會有失職的處分。”他一對豎瞳盛滿緊張。
話音落,空氣凝固。齊禮的聲音傳來:“你可知血靈枝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
鄭安道:“對啊,他要顆樹有什麼用?還得費心護著,難不成那樹上會結什麼仙果?吃了就有奇效?比過天帝?”
“蝕骨水養出來的果子,你吃一個試試,保證沒人跟你搶。”十三嗤笑道,嫌他天真,他又道:“我曾經問過前輩們,都說不清楚它的來歷。彷彿從冥界開闢時,它就已經存在了,隨天生,隨地落,沒有根由。”
這天上地下究竟還藏著多少他們未曾觸碰過得隱秘。
鄭安不解,扒著車門,問道:“不是,既然我們這麼趕時間,為什麼不用坐騎,非要趕馬車?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聞言,十三直接跳了過去,抬起前爪就給了他一巴掌。鄭安被打得有些懵,摸了摸臉。
“蠢貨!”十三罵道,“你知道沿路有多少北武的眼線嗎?你在天上飛,那不是明明白白告訴人家,你!鄭蠢貨要去泰嶽城了,你是打算去找北武打牌,還是搓麻?”
鄭安楞了楞,憋出一句:“你一直小貓,說話怎的如此市井。”
柳微青輕笑,道:“不過閻君大人倒是厲害,眼線遍佈,竟能摸清北武封鎖的具體時間。”
這話正說到十三心坎裡,他立刻仰起毛茸茸的腦袋,尾巴翹得老高:“那是自然!我家大人的手段,可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柳微青見他這模樣實在可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後腦勺,南遙盯著那隻落在十三身上的手,沈聲開口:“說吧,你到底用什麼辦法帶我們入城。”
十三眨了眨眼,忽然跳去車外,扒著齊禮的衣袖喊:“把我的小包袱拿來!”
齊禮一邊駕車,一邊凌空一握,手中多了個繡著粉色小碎花的小包袱。十三眼中一亮,跳回車廂,落在矮桌上,兩隻小爪子不停刨著,包袱散開,露出裡面四個貓爪大小的小錦囊。
“這裡面是我褪下的絨毛和指甲,還有我的喵喵符咒。” 十三解釋道,“切記,錦囊的時效只有三個時辰,在失效之前,能出來則出來。”
“所以,你是要把我們變成貓?”鄭安眉頭皺起。
“當然,這是我的能力,我若是去天界,保準連天帝都看不出我化形!”他一臉自豪道。
鄭安嗤笑道:“你就吹牛吧,聽你聲音,不過就是不到十歲的小娃娃,口氣倒是不小”
誰知這話一齣,十三瞬間沉默下來,貓瞳中方才因自豪而亮著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兩隻靈巧的耳朵向後貼在腦袋上,尾巴卷著身子,低聲道:“我確實,沒活過十歲……”
鄭安楞住了。他不過是嘴欠調侃一句,不成想戳到了人家傷疤,車廂裡的低沈氣息從開啟的車門溢位來,壓得他心裡發慌,跟一個小孩說那種話,確實不合適。
柳微青見不得活潑的小東西萎靡下來,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脊背,柔聲安慰。
“抱歉,我不知道……”鄭安躊躇著開口。
十三卻不經意地瞥了眼南遙,垂著耳朵、卷著尾巴,小心翼翼地挪到柳微青手邊,等被對方抱進懷裡,摸了個舒服後,他忽然伸了個懶腰,語氣恢覆,道:“沒事,反正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了,我也記不太清了”
憂傷情緒蕩然無存。
鄭安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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