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嘆了口氣,心底雖有幾分遺憾,卻也坦然,路是自己選的,道不同,不相為謀。
行至半途,他解開兩處封靈環。充盈的靈力瞬間湧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瘋狂修補著被岩漿灼傷的身軀與匱乏的靈力。要說毫無影響,自然是假的,只是他此前體內靈力匱乏慣了,身體也早習慣了自我調節,不然應當比現在要狼狽許多。
一路抵達議事廳,大門敞開著,裡面人聲鼎沸,仔細聽卻發現,大多是一個人的聲音在慷慨激昂地控訴,剩餘的小聲討論。
門口守著的,都是敖沅的心腹神將。南遙擦肩而過時,停下腳步,側頭對其中一人低聲吩咐了幾句,指尖輕點玄兔方才所在之處。那人會意,立刻帶著兩人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視線,抬步走進了議事廳。
他已經,留給對方時間了。
“我們剛一抵達泰嶽城,便按著與蘅蕪殿下商量好的計策行事:邢啟帶一隊人從正門攻入,我帶人在空中佈陣牽制,素清元君則引敵軍入山。” 西呈將軍左手伸出兩指,不停點動,氣得臉色漲紅,言辭激烈地痛罵邢啟,“我們打的主意,本就是讓元君深入敵腹誘敵,就是怕邢啟臨陣倒戈!”
南遙一進門,西呈聲音便頓了頓,看向主位上的敖沅。敖沅衝南遙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先歸隊,又示意西呈繼續。
西呈負手來回踱步,怒火更盛,罵道:“可那個狼子野心的東西,分明是想讓我們全都死在那裡!我們還沒來得及落地,陣型都沒擺好,他就帶著人從背後偷襲,直接掏了我們後路!本來安排他帶隊走尾列,是為了避免他跟北武正面接觸,暗中傳遞訊息……。”
“如今倒好,後路被封,前有北武,後有邢啟,我們被打得措手不及,丟盔棄甲,簡直丟盡天庭顏面!”
見敖沅身側的老者,變了臉色。西呈身後一名天將,立馬上前一步,躬身道:“此番幸得素清元君反應及時,穩住軍心,重振陣型;也正因元君拼死阻攔、遊說眾將,追隨邢啟叛逃的人數才少了許多。元君的傷,正是邢啟偷襲所致,下手極重。”
“奸詐小人!” 西呈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樑柱微微發顫。
洪垣星君坐在敖沅身側,一手撚著鬍鬚,雖面容蒼老,一雙眸子卻亮如明鏡,透著睿智。等眾人罵夠了、說夠了,才緩緩開口,聲音沈穩,道:“除邢啟叛變之外,還有何變故?”
此番是蘅蕪帶隊。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敵軍人數,與情報嚴重不符。那日我們遭遇的敵軍,少說也有萬餘人。”
“萬餘?!”下方有神官驚聲起身,“北武麾下原本不過近千人,就算加上此次叛逃的天庭兵將,也絕不可能達到此數!”
“是啊,那這些人究竟是從哪裡來的?此刻查清這件事,才是當務之急!”
又有一名神官出列,躬身道:“兩位殿下、洪垣星君。天帝與天后宅心仁厚,不忍泰嶽城毀於戰亂,更不願凡間眾生遭遇無妄之災。可北武短短幾日便能籌齊萬餘人,可想而知,日後他若勢力壯大,必成大患!下官請命,派出天王與元帥,率領天庭十萬天兵,不計得失,攻破泰嶽城,以絕後患!”
話音剛落,下方附和聲此起彼伏。
敖沅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神色頗為頭痛。天帝這分明是給他出了個難題:既要保住天庭臉面,不殃及凡間百姓,又要打贏這場仗,簡直難如登天。
南遙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下頜,腦海中閃過此前與母親的對話。他曾問過,天庭安插在泰嶽城的暗探為何遲遲不啟用,母親只說:“暫且蟄伏,不予啟用。待戰事起,自見奇效。”
可如今戰事已起,母親卻依舊按兵不動。他到底,在等什麼?南遙抬眸,望向穩坐在桌案後、面帶愁容的敖沅。
議事廳內議論不休,殿外忽然傳來更大的嘈雜,夾雜著兵將高聲通報。
下一刻,素清元君被人攙扶著走了進來。她一身銀紋輕甲染了不少血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卻依舊強撐著,不顧身上的傷口,踉蹌著上前,聲音沙啞卻清晰:“北武偷了天帝的守城法器,我們前腳撤離,他們緊接著徹底封鎖,那結界固若金湯,眼下絕無破結界的可能。”
敖沅連忙起身,抓起一旁椅子讓她坐下歇息,勸道:“你先回去療傷,此事稍後再議。”
素清面色慘白,卻堅定地搖頭道:“吩咐給旁人,我不放心,怕有所疏漏。北武正在廣收有飛昇資質的凡人,親自點化,擴充兵力。”
她氣息微弱,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殿下,如今看來,泰嶽城,保不住了。”
![一夢浮生 [重生]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UU/BDWz7/BDWz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