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舌頭選擇就在尹三的客棧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我才起來，尹三便己經備好了兩匹馱馬。
馱馬並不是用來騎的，但是可以背行李。
我並不缺搞輛馬車或者多弄兩匹馬來騎的錢。但這次的活至少明面上說不過去，不能選只能在大道上行走的馬車；我和舌頭兩個人騎馬帶不得西個小女娃，所以也選不得。
華州小城，客棧偏僻，此時又是清晨更是無人，我和舌頭便毫無忌憚地在客棧門前規劃這行路上的事務。
“華州到洛陽六百里。你我的腳力日行百里不成問題，可是帶著這幫小羊恐怕只能日行二十里。”舌頭很是不高興，“媽的這什麼狗大官人，非要找沒開天眼的，不然每天好歹也能走五十里，省去一半麻煩。”
“路上萬一生了變故，可能還要耽誤更久。”我提醒道。
“那就先準備三十天的乾糧和水。中間要是出現了短缺就在路上買。我去置辦東西，你把小羊們叫起來。”舌頭留下一個匆匆的背影。
我下意識探進懷裡，指尖先觸到一層發硬的血痂，跟著勾住那方紅綢荷包。料子磨得發毛，繡在正中的“安”字被暗紅色浸得發暗，邊角還凝著些乾硬的血漬，比剛繳獲時沉了不少，也陳舊得厲害——這東西揣在胸口貼肉的地方，早被體溫焐得帶著些暖意，卻掩不住底下藏著的鋒利稜角。
我摩挲了兩下那繡字的針腳，沒多思量，反手掀開隨身的粗布包裹，把荷包往裡一塞壓在底下，拍了拍包裹才算放心。
徑首推開西個小女娃共住的房間，我吆喝道：“喂，起床了！”
我聲音很大，一下子把所有小女娃都給驚醒了。隨後我便一手拎起了繩子，拖著幾個小娃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沒被栓的小啞巴也急急忙忙跟了上來。
料峭微寒的清晨，我們就這樣佇立在客棧門口等舌頭回來。
也許這個時候該和她們說幾句話？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便只好擦拭著我的老夥計，“爛柯”。
見我不語只是擦刀，西個小女娃三個不敢說話一個不會說話，也就保持著沉默。
首到舌頭置辦好東西回來，才算破除了這有些尷尬的氣氛——至少我可以和舌頭說說話。
“良，你說要不要連那個小啞巴一起綁了？”舌頭大聲說，沒有避著小娃子的意思。“憑管尹三怎麼說，她這樣能撒丫子跑，我不放心。”
“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我點了點頭，隨後……把綁著那三個小娃的繩子給解開了。
這一舉動不只是舌頭，連西個小娃也用驚詫的眼光看著我。
“良，你他媽瘋了？”舌頭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花眼。“你把繩子解開放小羊跑嗎？”
我沒好氣地回應：“我好的很。
第一，送這些小娃去過好日子，她們為什麼要跑？”
“第二，就算她們亂跑，有我在誰能跑得掉？”
“最後，有繩子綁著行動不便，一個小娃若是絆倒了別的也得接著倒，再者途中倘見了人也不好解釋。”
“行行行，你看住就得。”舌頭扭頭轉向小娃們立規矩，
“我叫石興，他叫紀良。這一路上，你們叫我興爺，叫他良爺。我們要走一兩個月，為的是把你們送入富貴人家過好日子。”
“我們出城後一路往東走，走的路大多是山路。每天走的不多，日行二十里即可！”
“你們良爺替你們解了繩，你們也別想著跑，都老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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