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江南,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天正機械廠”的廠長辦公室內,那臺老舊的吊扇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楚天坐在掉皮的沙發上,汗水順著剛毅的下顎線往下淌。
但他現在覺得通體冰涼。
“楚老弟,別死撐了。”
一張皺巴巴的收購意向書,“啪”的一聲被重重拍在茶几上。
馬振華挺著個啤酒肚,夾著根粗雪茄,噴出一口濃煙。
“三十萬。簽了字,這筆錢夠你給工人結清工資,再買張火車票回老家。”
楚天眼皮都沒抬,盯著那上面屈辱的數字。
“我爺爺留下來的地皮,光這廠房就不止兩百萬。三十萬,馬總這是來打劫的?”
他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年軍旅生涯磨礪出的冷硬。
馬振華身後的幾個黃毛小弟頓時鬨笑起來。
“喲,楚廠長還以為現在是幾十年前呢?”
“破銅爛鐵一堆,送廢品站人家都嫌佔地兒!”
馬振華擺擺手,攔住了手下的嘲諷,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楚天啊,我知道你當過幾年特種兵,身手好,脾氣硬。”
“但現在是法治社會,身手好能當飯吃?能替你還清那一百萬的銀行貸款?”
楚天猛地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泛白。
一百萬。
這三個字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這個七尺男兒喘不過氣來。
爺爺走前廠子就不景氣,他退伍回來接手,想盡一切辦法挽救。
結果卻被馬振華暗中使絆子,硬生生切斷了所有供應鏈。
這老狐狸,分明就是盯上了這塊即將面臨規劃開發的地皮。
“實話告訴你,市建行的張行長昨晚剛跟我喝過茶。”
馬振華彈了彈菸灰,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你那筆貸款己經逾期了。明天一早,法院的查封令和銀行的催款單就會貼滿你這大門。”
“到時候,你這破廠子不僅要被法拍,你楚天,還得去局子裡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