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白宮。
橢圓形辦公室裡的空氣黏糊糊的。
壁爐裡的松木燒得噼啪響，一股子焦糊的松脂味兒混著雪茄煙草的辛辣，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辦公桌上，一個吃了一半的蘋果己經發黃髮幹，邊緣落了幾隻貪婪的果蠅。
美國總統羅斯福靠在輪椅裡。
他的腿上蓋著一條帶有咖啡漬的舊毛毯。
因為神經痛，他的大腿肌肉不時劇烈地抽搐兩下。
他戴著眼鏡，顫抖著手，正試圖把一根無過濾嘴的香菸塞進黃銅菸嘴裡。
可他的手指抖得太厲害，試了幾次都落了空。
菸絲散落出來，灑在面前的一疊檔案上。
“總統先生，您得看看這個。”
戰略情報局局長多諾萬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皮鞋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讓人心裡發慌的沙沙聲。
他身上的西裝有一股沒洗乾淨的咖啡漬和濃烈的汗臭味。
“多諾萬，我說過多少次了。”
羅斯福有些煩躁地放下手裡的菸嘴，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今天我不想聽那些該死的壞訊息，希特勒在莫斯科吃土我也不想管。”
他扯了扯腿上的毛毯，眉頭緊皺。
“那個……我的茶呢？怎麼又是涼的？侍衛長死哪兒去了？”
“總統，這不是歐洲的訊息。”
多諾萬走上前，把幾張洗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重重地放在了那張沾著茶漬的辦公桌上。
“這是遠東。中國，山西，一個叫晉西北的地方。”
羅斯福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耐煩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
只看了一眼。
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定格在了照片上。
甚至連夾在指縫間的香菸，掉在腿上的毛毯上，他都渾然不覺。
照片上，那些有著半球形炮塔的鋼鐵巨獸，正在日軍陣地中肆虐。
它們碾過一具具日軍屍體，履帶上掛著血肉和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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