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端著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吸溜了一大口溫熱的棒子麵粥。
面沒淘乾淨，沙子在牙齒間“咯吱”作響，硌得他首皺眉。
“呸！”
他把一粒黑沙子吐在地上，抹了把嘴邊的黃湯。
旁邊的李雲龍正蹲在長條凳上，一隻手摳著腳丫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楚兄弟，這粥咋樣？老王特意給你加了勺白糖呢。”
李雲龍嘿嘿乾笑兩聲，把摳腳的手在軍大衣上胡亂蹭了蹭，抓起旁邊的旱菸袋。
一旁的趙剛正拿著塊破布，死命擦著眼鏡片上的油垢。
“老李！你那手剛摳完腳，又去抓旱菸，這屋裡還能待人嗎？！”
趙剛嫌棄地首皺眉，連人帶凳子往後挪了挪。
“嘿！老子摳自個兒的腳，礙著你大政委什麼事了？”
李雲龍翻了個白眼，把菸袋嘴往嘴裡一塞。
“楚兄弟都沒嫌棄，就你窮講究，跟個大姑娘似的。”
楚天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老戰友鬥嘴，笑著搖了搖頭。
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剛想說話。
“砰！”
指揮部那扇破木門被人猛地撞開，帶進來一股子刺鼻的馬糞味和冷風。
情報科長老陳一頭撞了進來，跑得太急，一腳絆在門檻上，險些摔個狗啃泥。
頭頂房樑上的積灰被他震得簌簌往下掉，落了李雲龍一腦門。
“楚先生！旅長！出大事了！”
老陳顧不上拍頭上的土，攥著一疊剛抄下來的電報紙，手抖得像篩糠。
“天……天塌了！”
李雲龍抹了一把頭上的灰，眼珠子一瞪，罵罵咧咧地站起身。
“老陳，你慌個球！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鬼子打過來了？”
“不……不是鬼子！”
老陳嚥了口唾沫，喉結費力地滑動著。
“是……是全世界！全天下的大國，都盯著咱們呢！”
他把手裡那疊紙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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