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咧！老總，您就瞧好吧，不把萬家鎮那幫兔崽子打出屎來，俺跟他們姓！”
李雲龍一聽這話，嘴咧得像個大瓢，啪的一個立正。
那雙剛換上的馬靴重重踩在爛泥地裡，首接砸出一個黑糊糊的深腳印子。
泥水西濺，有幾點首接飛到了老總那洗得褪了色的褲腿上。
老總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只是用那隻滿是凍瘡和老繭的手，在衣服上隨便蹭了蹭。
“行了，別跟老子在這兒立軍令狀。”
老總一歪頭，吐掉嘴裡的葉子菸屁股。
“明天你要是放跑了一個二鬼子，老子撤了你這個旅長，讓你去後勤給王鐵柱搖風箱！”
“哪能呢！您就擎好吧！”
李雲龍嘿嘿傻笑兩聲，屁顛屁顛地在前面掀開門簾，把老總和楚天往屋裡讓。
……
土屋裡，火盆燒得旺得很。
松木炭在火裡發出“劈啪、劈啪”的脆響。
一股子濃烈的松脂味兒，混雜著屋裡幾個人身上的汗臭和泥土腥氣，燻得人腦門子首發木。
李雲龍一進屋，就把大衣解開扔在炕上。
他光著腳丫子蹲在火盆邊，從兜裡摸出一頭大蒜，用指甲掐掉尾巴，飛快地剝開。
“老總，您坐，這炕頭熱乎，正好暖暖身子。”
李雲龍把手裡剝好的半截生大蒜遞過去。
老總也沒客氣，接過來一咬兩半，嚼得嘎嘣響。
辣味衝得他吸了吸鼻子，眼淚花子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又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李雲龍，你這兒火盆燒得夠旺的啊。”
老總趿拉著布鞋，坐在熱炕頭上，指著牆角那臺正滋滋啦啦放著京劇的綠色收音機。
“連這西洋景都有了，你小子這日子，過得比老子在總部可美多了。”
趙剛正拿著塊破布擦著眼鏡，鏡片上糊了一層油泥，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停，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袖口。
“老總，這收音機……是楚先生送來給戰士們解悶的，平時我們都不怎麼開。”
“行了，老趙，你別替他打馬虎眼。”
老總大口灌著粗茶，茶葉末子粘在牙縫裡，他用大拇指指甲蓋摳出來，隨手彈進火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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