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太原？老李，你這眼界還是窄了。”
楚天站在落滿積雪的城牆上，西北風捲著冰碴子首往他的脖子裡灌，凍得他後頸窩一陣發麻。
他把手揣進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指尖觸碰到那個冰冷的金屬羅盤。
“咱們要是光在晉西北這一畝三分地上稱大王，那跟落草為寇的鬍子有什麼區別？”
李雲龍蹲在殘破的女牆上，正用一根乾癟的樹枝剔著牙縫裡的大蒜瓣。
聽見這話，他一瞪眼，把樹枝往地下一扔。
“楚兄弟，你這話俺老李不愛聽。咱獨立旅好不容易攢了這點家底，不打太原打哪兒？”
“難不成，咱們還能一步跨過同蒲線，去打北平？”
趙剛在一旁用手背抹了抹眼鏡上的落雪，結果把臉上的泥水都抹開了，整得鏡片上黃乎乎的一片。
他嫌棄地看著李雲龍那滿是泥汙的褲腿。
“老李！你少在那兒說土匪黑話！楚先生的意思，是咱們眼光得放得更長遠些。”
“長遠？多長遠？能有十里地長？”
李雲龍哼了一聲，伸手在後腦勺上撓了撓，落下一層白花花的皮屑。
楚天從兜裡摸出個有些生鏽的鐵煙盒，遞過去一根華子。
“老李，全軍都在捱餓，都在缺醫少藥。咱們一個獨立旅，天天吃著大米白麵，用著最精細的鹽。”
他划著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在風裡首打顫。
“這訊息要是傳到別的團，傳到延安，你讓老總他們的臉往哪兒擱？”
李雲龍湊過去把煙點著，深吸了一口，有些享受地閉上眼，但嘴上還是有些不捨。
“楚兄弟，這……這能一樣嗎？”
“那些小黃魚和古董，可是俺老李帶著弟兄們，流血拼命從鬼子金庫裡刨出來的。”
他用靴子在女牆上蹭了蹭，把一塊鬆動的青磚給蹭落了下去，在下面砸出個悶響。
“憑啥白送給別的團？老子這心裡，橫豎不是滋味！”
“你少在這兒給老子打小算盤！”
趙剛一巴掌拍在李雲龍的大衣上，震起一層冰涼的雪花。
“這是老總親自定的調子！這是政治，你懂不懂？！”
楚天夾著煙，看著李雲龍那副心疼錢的摳門相，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李，你以為我是做慈善的？”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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