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撲了上去，顫抖著手，從稻草裡抓出一個小玻璃瓶。
湊到眼前看。
瓶身上，印著他連做夢都想見到的英文字母。
“真的是盤尼西林……是純度極高、連美國人都還在實驗室裡搗鼓的高純度粉劑啊！”
張院長的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那張被風沙吹得乾裂的老臉上，老淚縱橫，連鼻涕都糊在了嘴唇上。
“老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老醫生揮舞著手裡的小藥瓶，像個瘋子一樣，在雪地裡大吼大叫。
“這裡起碼有幾萬支！幾萬支啊！”
“有了這些，窯洞裡的那些戰士，不用再活活鋸掉腿了！”
“這是救命的甘霖啊！是老天爺給咱們八路軍的甘霖啊！”
老總站在一旁。
看著這個平時一向穩重、此刻卻哭得不成人形的老醫生。
又看了看王鐵柱那些累得首喘粗氣、腳底板流膿卻依然在笑的獨立旅戰士。
老總的眼眶，也瞬間紅透了。
他一把抓住王鐵柱那隻滿是泥垢的右手，用力地搖了搖。
“好孩子……好孩子！”
老總的聲音沙啞，透著股子前所未有的莊重。
“回去告訴李雲龍，告訴楚先生。”
“這份天大的恩情，咱們八路軍，全軍上下，都記下了！”
……
獨立旅，旅部指揮所。
屋裡的白熾燈亮著，把破舊的紅木桌子照得雪白。
桌角上，擺著半碗沒吃完的煮花生米和一碟吃剩的鹹菜。
李雲龍正蹲在板凳上，用指甲蓋摳著自己大腿上的熱瘡，嘴裡塞著半截生大蒜，嚼得嘎嘣響。
“阿嚏！”
他猛地打了個大噴嚏，把大蒜末子噴得桌上到處都是。
楚天坐在一旁，正用一塊乾淨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著那把漆黑的“幽靈”狙擊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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