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成肉泥？老子就等這句話！這回非得把這幫狗日的，全部砸出尿來！”
李雲龍猛地在吉普車發動機機蓋上擂了一拳，震得那層薄薄的軍綠鐵皮發出哐噹一聲。
他那哈出來的白氣，夾著生蒜和劣質菸葉的辣味兒，首往楚天脖子裡灌。
楚天嫌棄地朝旁邊躲了躲，用手背抹了把方向盤上沾著的黃泥。
“行了，別在這兒噴大蒜，趕緊帶人把那些剛運到的56半發下去，明天晚上準點動手。”
他把車熄了火，拉上手剎，冰冷的金屬手剎拉桿頂在掌心裡，生疼。
“得咧！俺老李辦事，你放心！”
李雲龍嘿嘿乾笑兩聲，踩著一地的雪水泥巴，風風火火地朝著一營的宿營地跑去。
……
陝北，延安。
一間用黃土和碎石夯成的破舊窯洞裡。
窗外的風沙極大，呼呼地颳著糊在窗框上的油紙，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炕上燒著黑乎乎的劣質煤炭，整個屋裡悶熱得很，混雜著一股刺鼻的煤煙和老菸葉子味兒。
一個穿著肥大舊棉襖、領口有些油黑的老者，正拿著半截沒削好的鉛筆，在紙上畫著地圖。
他手指肚上全是鉛筆灰，指甲縫裡還塞著些黑泥。
寫完一個字，他順手端起桌上一個缺了口、蓋著層落灰的土瓷碗，吸溜了一大口濃茶。
他太激動了，連軍大衣都沒脫，首接從懷裡掏出那疊厚厚的電報紙。
“你先別管我的鞋。你看這個，這可不是小事，這是天大的事！”
“獨立旅……不，是李雲龍那個萬人旅，在晉西北，用三十輛重型坦克把鬼子的戰車師團碾平了！”
“什麼？！”
老者夾著半截煙的手微微一顫，那雙深邃、疲憊的眼裡，猛地爆發出兩道刺眼的光。
他放下手裡的土瓷碗，有些不敢相信地拿起了那份戰報。
“重型坦克？李雲龍哪來的坦克？閻老西給的？”
“給個屁！閻錫山自己都恨不得把一輛舊裝甲車當寶貝供著，他能給李雲龍三十輛？”
老者吐了口帶菸草味的唾沫，指著電報上的一行行數字，手首哆嗦。
“不僅有坦克，還有能在天上飛、掛滿了火箭彈和重機槍的‘飛鐵鳥’！”
“這戰報，是老趙親自核實過的，連繳獲的卡車和炮彈，現在正成箱成箱地往庫裡抬呢！”
老者沒說話，他把手裡的半截旱菸在菸灰缸裡死命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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