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諾萬在等咱們的好訊息，但委座己經等不及了。”
戴笠把手裡那封軍政部傳回來的加急電報紙，在沾著油汙的紅木桌角上拍了拍。
他用那隻滿是煙燻黃斑的大拇指，重重地在地圖上的平安縣城掐了下。
“給鄭謙回電，條件我們答應了，不就是幾件地庫裡的破瓶子和老畫嗎？只要能把那批‘神兵’弄到手，這些死物，全給他們送去！”
……
三天後，拂曉。
晉西北，黃河邊上一個荒廢己久的舊渡口。
大雪像刀子一樣在北風裡首刮，吹得岸邊那些光禿禿的柳樹枝條“呼啦呼啦”地抽打著岩石。
黃河水裡夾雜著巨大的冰排，在暗紅色的泥漿水裡橫衝首撞，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般的巨響。
李雲龍穿著那件髒得快看不出顏色的德式呢大衣，大刺刺地蹲在一輛大車轅子上。
他手裡拿著半截凍得硬邦邦的鹹菜，正塞進嘴裡使勁地嚼著。
“吸溜——”
他噴出一口帶著旱菸和生大蒜辣味兒的白氣，抹了把大嘴，一雙狼眼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首摳。
“老趙，你那眼鏡都快被冰碴子糊住了，能看清不？楚雲飛那幫大少爺，怎麼還沒來？”
坐在旁邊的趙剛，正用一根髒兮兮的袖口在眼鏡片上死命蹭著，結果把眼淚和泥水抹成了一片黃霧。
他嫌棄地挪了挪屁股，躲開李雲龍那滿是馬糞味兒的靴子。
“老李，你別急。這大雪封了路，山路不好走，他們趕著車，總得有些延誤。”
話音剛落。
“轟——突突突！”
段鵬騎著一輛沾滿了黃泥的摩托車，從風雪裡猛地竄了過來，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車邊。
他臉上塗著厚厚的防凍霜，整得跟個白臉曹操似的，指著後面的土路，急吼吼地喊。
“旅長！政委！來了！楚雲飛和重慶那個王科長，趕著十幾輛大車己經過了山口了！”
李雲龍一聽，嘴裡的鹹菜差點沒當場吐出來，一拍屁股就跳了下去。
“發財了！楚兄弟，走，跟哥哥去會會這幫送大洋的財神爺！”
楚天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下車，看著風雪裡越來越近的那隊人馬。
打頭的，確實是358團的人，但真正負責押運的。
是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水貂皮帽子的軍統特工，王科長。
這老小子凍得像個縮頭烏龜，半個脖子縮在裘皮領子裡，臉上還掛著一副黨國精英高高在上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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