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弟，你少拿老子開開心，老子這輩子，除了旅長和老總，還真沒怕過誰！”
李雲龍狠狠吐出大蒜皮，在鞋幫子上抹了抹手指上的泥，一雙狼眼盯著村口，滿是不解。
“不就是個女秀才嗎？俺老李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她還能把俺這上萬號人的獨立旅給吃了？”
楚天看著他那副嘴硬的模樣，笑了笑，指著村口那條在寒風中被馬車輪胎碾得泥濘不堪的土路。
“來了，老李，你自個兒瞧吧，人家可是跟著林晚星醫生，把腳底板都走爛了才摸進來的。”
只見在白茫茫的雪地裡，林晚星正牽著一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藍棉袍、頭上包著粗布頭巾的年輕姑娘。
那姑娘身子單薄，肩膀上挎著個洗得褪了色的舊帆布包，鼻尖和兩腮被風雪凍得紅紅的，像紅富士。
但那一雙大眼睛，卻生得亮晶晶的，透著股子江南水鄉女子的靈氣，看著就乾淨、斯文。
“李旅長，趙政委，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北平逃難過來的進步女學生，田雨。”
林晚星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把那個凍得有些發抖的姑娘，往前輕輕推了推。
“她不僅懂醫術，還是北平師範高材生，楚先生點名，讓她來咱們旅的‘軍政大學’當文化教員。”
田雨有些緊張地把手往棉袍袖口裡縮了縮，看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但渾身泥點子的李雲龍，小聲開口。
“李旅長好，趙政委好，我是田雨，來給咱們旅的戰士們，當文化教員的，以後還請旅長多指教。”
李雲龍看著這個秀氣得像個剝殼雞蛋一樣的姑娘，那張平時罵人比打雷還響的大臉，瞬間僵住了。
他兩隻粗手在身上那件呢子大衣上使勁蹭了蹭，想伸出去，又覺得自個兒手上有黑泥，尷尬地在半空縮了回來。
“好……好說！田教員辛苦了！在咱這山溝溝裡，有啥缺的，只管找老趙和楚兄弟要，千萬別跟俺客氣！”
李雲龍嘿嘿乾笑兩聲，說話舌頭都有些打結，跟平時在戰場上殺氣騰騰的樣，簡首判若兩人。
旁邊的魏和尚，正蹲在牆角用髒手摳著自己大腿上的熱瘡，看到自家旅長這副熊樣，忍不住咧嘴樂出聲。
“旅長，俺看你這回，是真碰上剋星了，那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連手都不敢握了。”
“去去去！和尚！你小子再敢胡說，老子讓你去後勤給王鐵柱挑一個禮拜的大糞，聽見沒？！”
李雲龍一腳踢在和尚的屁股上，把這大光頭踢得一個趔趄，和尚摸著屁股在一旁首哼哼。
楚天看著這熱鬧的場面，把雙手往風衣口袋裡一插，對身後的趙剛說道。
“政委，學校的牌子掛起來，咱們這‘獨立旅第一軍政大學’，今天就算是正式開班了。”
……
當天下午，村頭原本用來存放公糧的舊祖祠裡。
這裡己經被楚天用二十一世紀的空運物資，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充滿了現代氣息的巨型階梯教室。
水泥地面被工兵連用拖把拖得乾乾淨淨，還帶著股子淡淡的漂白粉味兒。
幾排由現代精鋼和刨花板拼裝而成的雙人課桌椅，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寬敞的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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