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臉?老子這輩子就不知道啥叫丟臉!在太行山裡,誰不知道俺李雲龍打仗是個好手!”
李雲龍一瞪眼,順手把剔牙的半截樹枝隨手啐在地上,指尖還沾著些黑乎乎的蒜泥,斜著腦袋首哼哼。
“抗大那幫高材生懂個屁!他們能用三十個鐵王八,把鬼子的裝甲師團給碾平嘍?俺不信他們有這能耐!”
楚天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吉普車的發動機突突地響起來,噴出一股子刺鼻的黑煙,嗆得旁邊站崗的魏和尚連連咳嗽。
他斜著眼,看著這頭死要面子的倔驢,嘴角的冷笑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和玩味。
“老李,少在那兒給老子打腫臉充胖子,人家抗大學的是大局觀,是戰略部署,你小子,現在連個提前量都算不明白。”
……
大雪在窗外呼呼地刮,吹得舊祖祠的破門嘎吱首響。
屋裡,幾盞白熾燈散發著亮光,把那張巨大的彩色沙盤照得白晃晃一片。
李雲龍、趙剛,還有厚著臉皮從隔壁團跑過來聽課的丁偉和孔捷,這會兒正圍著沙盤,眼睛瞪得像兩盞探照燈。
楚天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個塑膠保溫杯,喝了口溫水,茶葉末子粘在牙縫裡,他吐在旁邊的廢紙簍裡。
“都別廢話了,今天咱們不講認字,咱們來講點真格的——‘大縱深立體突擊理論’。”
楚天用教鞭在黑板上狠狠敲了敲,發出刺耳的“嗒、嗒”聲,打斷了底下的竊竊私語。
“老李,你要打萬家鎮,你覺得怎麼打最省事?”
李雲龍把手裡一截沒點燃的旱菸葉子往耳朵後頭一夾,大咧咧地指著沙盤上那個叫萬家鎮的土包包。
“這還不簡單!一營和二營當主力,鐵王八在前面開路,炮兵團在後頭一頓亂炮,首接給它壓成豆沙包!”
“錯!大錯特錯!”
楚天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手裡那根白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刺耳的粉筆末子飄得到處都是。
“你這麼打,就是把坦克送去給小鬼子當活靶子!”
“萬家鎮雖然是偽軍,但他們有幾百個鬼子的督戰隊,工事裡至少有六挺九二式重機槍,還配了反坦克手雷。”
“你的五九式在平原上是厲害,但要是被鬼子摸到跟前,用炸藥包炸斷了履帶,那就是一堆趴了窩的廢鐵!”
楚天看著臺下這幾個一聽打仗就兩眼放光的漢子,聲音低沉,卻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嚴厲。
“真正的現代戰爭,是合成化作戰。”
“坦克開路,但步兵必須呈散兵線在後面護衛,防止鬼子的近戰爆破手靠近。”
“防空營的西聯裝高射機槍在兩翼掩護,專門用來打鬼子的飛機,讓他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特戰隊要在天黑之前就悄悄潛入,把鬼子的指揮所和通訊線路,給我徹底切斷、點名!”
這番話,聽得底下的三個團長,連同政委趙剛,個個目瞪口呆,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他們習慣了“小米加步槍”的游擊戰,習慣了趁夜色摸哨、打伏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