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的荒地，大坑套著小坑，滿地都是燒焦的履帶和發黑的彈片。
風颳得像破鋸條拉木頭，呼呼啦啦的。
李雲龍跟在楚天后頭，兩腳深一腳淺地踩在爛泥裡。他那雙大皮靴上糊滿了黃泥，走起路來吧唧吧唧響。
“楚兄弟，你又弄啥么蛾子？那些大炮俺看著挺順眼的，咋就成了破爛了？”
趙剛在後面提著衣襬，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水坑，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修補過好幾次的黑框眼鏡。
“老李，你那嘴就不能閒會兒？楚先生既然說帶咱們看好東西，那肯定比那些大炮強。”
楚天沒接茬，裹了裹身上的風衣。
風衣下襬沾了點泥水，有些發硬。
他走到一處隱蔽的山坳裡，這裡早就被獨立旅的工兵清理出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罩著一塊巨大無比的軍綠色防水帆布，像座小山似的。
“行了，就在這兒。”
楚天停下腳步，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了嘴裡叼著的煙。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老李，去，把那層皮給我扒了。”
李雲龍一雙狼眼瞪得溜圓，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他一把抓住帆布的邊緣，猛地往下一扯。
“嘩啦啦——”
帆布滑落，揚起一陣夾雜著黴味的灰塵。
“孃的……”
李雲龍手裡的帆布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趙剛的眼鏡差點又掉下來，他張大嘴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空地上，靜靜地趴著兩隻巨大的鋼鐵猛禽。
那是兩架殲-6初級教練機。
雖然在現代是博物館裡的老古董，但在1940年，這銀光閃閃的全金屬蒙皮，那流暢的後掠翼設計。
足以讓這個時代的所有航空專家驚掉下巴。
“這……這是飛機？”
李雲龍結巴了，他伸手想去摸，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他嚥了口唾沫，轉頭看著楚天，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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