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航母，我們造！”
趙剛的聲音在漏風的土屋裡砸出了迴響。
這書生平時的穩重全被狗吃了，他死死捂著胸口那一卷厚厚的牛皮紙圖紙，呼吸急促得像個剛跑完五公里的新兵蛋子。
鏡片後面，那雙眼睛亮的嚇人，跟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骨頭似的。
楚天看著他這副模樣，扯起嘴角，從兜裡摸出打火機。
“咔噠。”
火苗竄起來，照著他叼在嘴裡的半截華子，也映出他臉上一閃而過的一抹冷狠。
他把打火機扔在缺了條腿的木桌上，金屬撞擊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老趙，先把口水擦擦。”楚天吐了口菸圈，煙霧在冰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
“造航母可不是捏泥巴，光有圖紙，那是廢紙一堆。得有人，得有裝置，還得有鋼！”
李雲龍在旁邊急得首搓手，大皮靴在泥地上踩出好幾個坑。
他一把揪住楚天的袖子，因為動作太猛，把楚天拽得一個趔趄。
“楚兄弟！人好辦！老子現在手底下上萬號人，實在不行，俺老李親自帶頭去扛鐵板！”
李雲龍瞪著一雙牛眼，唾沫星子亂飛。
“鋼也有！咱們剛端了小鬼子的萬家鎮，繳獲的鐵軌、鐵軲轆，全給它化了！”
“再說了，你不是能弄來那些個神仙機器嗎？啥弄不出來！”
楚天嫌棄地拍開他的手，撣了撣袖口上的灰。
“老李，你以為那是打鐵鍬呢？”
他把手裡的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狠狠碾了碾，留下一團黑漆漆的焦痕。
“航母甲板的特種鋼，那是能在飛機起降時抗住幾百度高溫和成噸衝擊力的玩意兒。”
“你拿廢鐵軌去湊數？飛機剛一落，就得連人帶機全砸進海里餵魚！”
屋裡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吹得煤油燈忽明忽暗。
李雲龍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咋整？”
趙剛也冷靜了下來，他把圖紙在胸口又捂緊了幾分，眉頭皺成了個死結。
“楚先生，老李雖然粗，但說得在理。咱們目前的工業基礎，別說特種鋼，連顆合格的炮彈殼都得靠您那邊送零件。”
他推了推滑下鼻樑的眼鏡，鏡框腿上纏著的黑線都被汗水浸透了。
“這造航母的事兒，延安老總那邊就算批了，咱們也沒法下口啊。”
楚天看著這兩個剛剛還熱血沸騰，現在卻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的漢子，忍不住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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