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報——報——告！”
那名偵察兵撲倒在泥水裡，半張臉全是血口子，那是被山裡的荊棘生生刮出來的。
他右耳朵豁了個口子，正順著脖根子往下淌血，血珠子落在凍硬的冰渣上，冒著絲絲熱氣。
“楚先生……旅長……鬼子的主力……岡村寧次……動了！”
偵察兵這嗓子喊得極其沙啞，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粗砂礫，聽得人耳朵根子首發酸。
他一雙手死死摳著吉普車的保險槓，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膿血，整個人抖得像個破風箱。
“岡村寧次親自帶人過來了？”
李雲龍猛地把手裡的大喇叭往座位上一扔，一雙狼眼瞪得溜圓，眼角劇烈地抽動了兩下。
他一把揪住那偵察兵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溜起來。
“他孃的！老鬼子帶了多少人？有沒有鐵王八？！說清楚點，別在這兒給老子打擺子！”
“多……多得數不清！”
偵察兵嚥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里透著股子還沒散乾淨的驚恐。
“平原上……全是屎黃色的浪頭……一眼望不到頭，連地皮都被踩顫了！”
“得咧！看來老鬼子這回是真急眼了，把老底子都給端出來了。”
李雲龍非但沒怕，反而咧開大嘴，露出一口被煙火燻黃的牙齒，嘿嘿冷笑起來。
他使勁抓了抓那顆滿是泥垢的大光頭，頭皮屑在寒風裡亂飛，眼神里全是不講理的狂熱。
……
吉普車裡。
楚天正盯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面那張衛星偵察圖己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一片血紅。
那紅點多得讓人頭皮發麻，正從石家莊、保定、甚至更遠的平津方向，朝這邊飛速合圍。
“楚先生，這……這回怕是真要捅破天了。”
趙剛站在車邊，手裡那支鋼筆尖因為用力過猛，在筆記本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墨痕。
他推了推那副用黑線綁著鏡腿的破眼鏡，臉色白得像剛刷過的粉牆。
“根據情報彙總，鬼子這次至少動用了西個甲種師團，還有三個獨立混成旅團。”
“加上後勤和偽軍，兵力起碼在十五萬以上！”
趙剛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胸口在呢子大衣底下劇烈地起伏著。
“這還不算正在往這邊趕的關東軍援兵……這他孃的是要跟咱們打總決戰啊！”
楚天沒吭聲，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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