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全線壓上去！！！”
李雲龍這破鑼嗓子一吼，震得指揮車頂棚上的落雪嘩啦啦往下掉。
車裡頭，幾臺發熱量巨大的電子裝置滋滋冒著熱氣，把這小小的空間烘得跟個發了黴的蒸籠似的。
楚天坐在一張有些晃悠的紅木扶手椅上，手裡端著個邊沿崩了口的軍用水壺。
壺裡的水早涼透了，還帶著股子沉澱過後的鐵鏽味兒。
他吸了吸鼻子，把嘴裡那根快燒到手指頭的菸屁股往腳底下一扔。
“噗”的一聲。
煙火在那灘帶泥的髒水裡滅了，冒起一小股帶焦糊味兒的青煙。
“老李，消停點，耳朵都快讓你給震聾了。”
楚天斜眼瞅了瞅李雲龍。
這老小子這會兒正把大腦袋使勁往螢幕上湊，大蒜味兒隔著老遠都能燻得人腦仁疼。
“得咧！俺老李這不是頭一回見這種大場面，心裡頭抓撓得厲害嘛！”
李雲龍嘿嘿乾笑兩聲，拿那隻長滿黑泥的手在褲腿上死命蹭了蹭，指著大螢幕上一處正不斷閃爍的藍光。
“楚兄弟，你看這兒，老孔他們是不是己經把鬼子的後門給堵死啦？”
趙剛在一旁，用那塊髒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死命擦著眼鏡片。
鏡片上糊了一層淡淡的油膜，怎麼擦都像是隔著一層霧。
他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鏡腿上那截細棉繩勒得他耳根子生疼，他也顧不上理。
“老李，那是龍鬚坳的山口。老孔的新二團剛把炮架上去，鬼子這回是真成了甕中之鱉了。”
趙剛湊近了看，那雙被硝煙燻得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
“楚先生，這……這包圍圈，真是一點縫兒都沒留啊。”
楚天沒吭聲，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控制檯的滾輪上輕輕撥了一圈。
“唰！”
大螢幕上的高畫質衛星畫面猛地向外擴散，首接把方圓五十公里的態勢圖全給拉了出來。
那是真正的上帝視角。
灰白色的雲層底下，白茫茫的大地被切割成了一個個破碎的方塊。
在那中間。
一支代表日軍主力師團的紅色陰影，正被三道藍色的“鐵鉗”，死死地夾在了一塊叫做“死亡”的磨盤裡。
“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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