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在山谷裡嗚嗚地吹，捲起地上的幹雪渣子，打在車玻璃上劈啪作響。
楚天把手裡那根抽得只剩海綿頭的華子，在滿是劃痕的金屬菸灰缸裡狠狠摁滅，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對講機裡頭，李雲龍那破鑼嗓子震得人耳膜生疼，還夾著刺耳的電流聲。
“楚兄弟！你說的那個啥驚喜，到底是個啥玩意兒？俺老李的坦克炮管都快凍住啦！”
楚天沒理他，只是拿起桌上一個黑色的保溫杯，擰開蓋子。
裡頭泡的濃茶早就涼透了，他咕咚灌了一大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管流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冷戰。
“老李，把你的破鑼嗓子收一收。”
楚天扯過一張有些發黃的紙巾，胡亂抹了把嘴角的水漬，冷冷地盯著螢幕。
“你以為抓了個老頭，這仗就打完了？”
螢幕上，太原城外圍那密密麻麻的紅點確實少了大半。
但在更遠一點的北平方向，又出現了一團新的、正在快速移動的紅色光暈。
“那是啥？”趙剛湊過來，厚底眼鏡在冷光螢幕的映照下反著藍光。
他用那隻長滿凍瘡、指甲縫裡還有黑泥的手指頭，指著螢幕邊緣的那團紅光，聲音有些發緊。
“楚先生，這速度……比咱們的卡車快多了，不像是地面部隊。”
楚天挑了挑眉，眼神幽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是飛機。”
“飛機？！”趙剛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挺首了腰板。
“北平的鬼子航空兵不是被咱們打殘了嗎？怎麼還有？”
“狗急跳牆唄。”楚天嗤笑一聲，把平板電腦往前推了推。
“老趙，你看看這飛行軌跡。首愣愣的，連個戰術編隊都沒有，這是衝著咱們同歸於盡來的。”
李雲龍在對講機那頭聽得真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孃的！小鬼子這是要玩命啊！”
“楚兄弟，你那防空營呢？趕緊把管子搖起來，給老子把他們打下來！”
楚天慢條斯理地從兜裡又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老李，別急。對付這幫瘋子，普通的防空機槍不夠看。”
他打了個響指，“啪嗒”。
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指揮車裡跳躍，映著他那張冷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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