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好！去他孃的新年好！”
李雲龍在對講機裡吼得震天響，嗓子劈了叉。
那聲音從黑匣子裡鑽出來，帶著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
他那雙大皮靴在指揮車冰冷的鐵底板上使勁跺了兩腳，震得上面一層灰簌簌往下掉。
“楚兄弟！你這鞭炮放得，夠勁！比俺老李當年在村裡看的大戲還熱鬧！”
楚天把菸頭扔在雪地裡，皮靴尖上去碾了兩下。
冷風夾著雪花子往脖子裡鑽，激得他打了個冷戰。
“老李，戲還沒唱完呢。這幫小鬼子，骨頭硬得很，不到黃河心不死。”
他拿起對講機，大拇指按在通話鍵上，食指骨節泛白。
“防空營，把管子搖起來，給老子盯死天上。岡村寧次那老小子，肯定要狗急跳牆。”
……
張家口外圍。
雪停了，天陰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黑鍋。
日軍殘部的陣地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雪水和血水混成一灘灘暗紅色的爛泥。
那個聯隊長跪在地上，軍帽早飛了，頭髮被凍成一綹一綹的，貼在腦門上。
他手裡死死抓著步話機的話筒，手指頭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
“司令官閣下！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我們根本衝不過去！”
他聲音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喘著粗氣，眼睛裡全是血絲。
“請求航空兵支援！請求‘神風’玉碎！”
電話那頭，岡村寧次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支援馬上就到。大日本帝國沒有退路。為了天皇陛下，玉碎吧。”
……
“嗡嗡嗡——”
半個小時後，天空中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
獨立旅的戰士們趴在戰壕裡，仰頭往上看。
陰雲裡，鑽出了幾十個黑點。
像一群聞著血腥味兒趕來的禿鷲，密密麻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旅長！鬼子飛機來了！好多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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