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的手機又響了。
那個朝她招手的男人，抬起手裡的手機，朝她晃了晃。
螢幕上閃爍著來電介面。
肖春麗和那個男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兩秒鐘。
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氣勢。
她把脊背微微彎了一點，肩膀縮了縮，下巴低下去，眼睛裡的銳利和冷意全部收了起來，換成了一副強作鎮定、但眼底藏著不安和害怕的表情。
如果她一臉殺氣地走過去，對方反而會警惕。
但如果她看起來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外國小姑娘，那對方就會放鬆警惕，會覺得吃定她了。
肖春麗一言不發地朝那幾個男人走了過去。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點磨蹭，像是在猶豫、在害怕、在想“要不要掉頭就跑”。
她的目光西處飄，不敢跟任何一個人對視，嘴唇微微抿著，手指攥著揹包帶子，指節發白。
她演得很像。
那幾個男人看著她走過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帶頭的那個是剛才朝她招手的男人，留著寸頭，穿一件黑色緊身T恤，胳膊上的紋身從袖口一首延伸到手腕。
他看起來三十出頭，皮膚粗糙，笑起來露出一顆金牙。
“妹妹，別害怕。”寸頭男人用中文說，語氣像是在哄小孩，笑眯眯的，“我們進店詳聊啊，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說。”
肖春麗能感受到其他幾個人的眼神。
那些眼神像蒼蠅一樣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從臉到胸到腿，一點一點地掃過去。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貨物的眼神。
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到的商品。
看看成色怎麼樣，品相好不好，能賣多少錢。
肖春麗垂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著，嘴唇抿得更緊了。
她的肩膀縮得更厲害，整個人看起來又小又可憐，像一隻被貓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
她跟著寸頭男人，一步一步走進了市場旁邊的一條巷子裡。
身後，那幾個男人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
肖春麗低著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肖春麗跟著那幾個男人走進了市場旁邊的一條巷子。
巷子不深，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面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寫著免語，下面有一行小字中文——“貴賓接待室”。
鐵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夾雜著煙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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