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正華炸了。
肖春麗走後，他在辦公室裡坐了足足五分鐘，雙腿發軟，後背的冷汗把襯衫都浸透了。
等那股恐懼感稍微退去，一股被戲耍的憤怒如同岩漿般從心底噴湧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他一拳砸在辦公桌上，震得電腦螢幕晃了晃。
樸正華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出辦公室，首奔公司的安保監控室。
監控室的值班保安看到他鐵青的臉色，嚇了一跳，連忙讓出位置。
“調出來！三號接待室的監控！”樸正華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命令道。
保安不敢怠慢，十指翻飛地敲擊鍵盤，螢幕上很快出現了三號接待室的畫面。
時間軸拖到簽約時段，樸正華死死盯著螢幕——
畫面裡，肖春麗坐在辦公桌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香囊，深藍色，繡著看不懂的紋樣，隨手放在了桌角。
然後，她拿出一支筆，攤開合同。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樸正華的血液都凝固了。
監控畫面裡的自己，笑容滿面地接過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滿意的內容。
然後，他拿起筆，在空中比劃了幾下，像是在簽字，但筆尖根本沒有碰到紙面。
接著，他又拿起印泥，把大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後在合同上“按手印”，同樣，全程沒有接觸。
整個過程，肖春麗就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表演。
樸正華的瞳孔劇烈地震。
監控裡，自己就像一個被操控的木偶，或者說一個傻子，在那裡自導自演了一齣完整的簽約儀式。
而他記憶裡清晰得如同昨日的一切：肖春麗低頭寫字的樣子，她按手印時認真的表情，她把合同推過來時紙頁摩擦桌面的聲音。
全他媽是假的！
“這個……這個……”樸正華指著螢幕，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保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臉色，沒敢接話。
監控繼續播放。
簽約“完成”後，肖春麗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香囊，揣回口袋裡。
畫面定格在那張臉上。
樸正華猛地站起身，椅子哐當倒地。
他衝出監控室，回到辦公室，來回踱步，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憤怒讓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恐懼則像一根冰錐紮在脊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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