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早上特意在公司食堂裡多待了一會兒，豎起耳朵聽周圍的對話。
沒有人談論猝死，沒有人談論練習生，沒有人談論任何異常的事情。
練習結束的哨聲響了。
編舞老師拍了拍手，說了幾句鼓勵的話，然後走出了練習室。
成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金東濤從地板上撿起自己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食道在收縮。
他走出練習室，手裡還握著那瓶礦泉水。
每路過一間練習室，他都不由自主地往裡面看。
他應該看不到她了。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往每一間練習室裡看。
首到……
他愣住了。
走廊盡頭，206練習室。
那間練習室的窗戶很大，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一整面牆的鏡子和正在練習舞蹈的練習生。
十幾個女生站在鏡子前面，排成三排，正在跟著音樂跳舞。
金東濤看到了肖春麗。
她站在最後一排的中間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和一條灰色的運動褲，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
金東濤握著礦泉水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塑膠瓶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瓶身在他手指的擠壓下變形，水從瓶口溢位來，滴在他的手指上，冰涼的。
“怎麼會……”
金東濤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206練習室裡，肖春麗似有所感，抬眼。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練習室的玻璃窗，看向走廊。
兩人的目光再次對視。
隔著玻璃，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金東濤站在走廊上，肖春麗站在練習室裡，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碰撞在一起，像兩塊同極的磁鐵被強行按在了一起，相互排斥，相互牴觸，誰也不想靠近誰，但又無法從對方的視線中掙脫。
金東濤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然後他飛快地低下頭，不再看肖春麗。
他轉過身，腳步比平時快了很多，幾乎是逃一樣地沿著走廊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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