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笑容。
肖春麗看著他的臉，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張焦黑的、佈滿血痕的臉上，表情正在發生一種極其詭異的變化。
另一張臉正在從他的皮膚下面往外浮，眉眼、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在細微地移動、重組、置換。
肖春麗認識這張臉。
王秀蘭。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右手上的掌心雷本能地暴漲了一圈，藍白色的電弧從她的指縫間溢位來，她一拳頭砸上去。
“臭婊子，去死！”
話音剛落，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從男人身上散發。
肖春麗感覺面前有一堵無形的牆朝她撞了過來，溫度，瞬間穿透了她的皮膚、肌肉、血管，她下意識地抬起左臂擋在面前，同時身體猛地跳開。
那股陰冷氣息擦著她的左臂掠過去。
左臂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她的左臂從指尖到肘關節，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然後青紫變成了灰白，灰白變成了焦黑。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肖春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臉色難看。
“哈哈哈哈哈！”
一個女人，從他的身體裡鑽了出來。
大肚子，隆起的腹部圓滾滾的，揣著一個足月的胎兒。
她的眼睛是兩個空洞，裡面不停地往外冒著黑霧。
子母煞。
王秀蘭死的時候懷孕八個月，一屍兩命。
她的怨氣、腹中胎兒的怨氣、還有那棟被火燒過的院子裡的其他陰氣，在三年的時間裡慢慢融合、發酵、質變，最終變成了這個東西。
子母煞從男人體內鑽出來之後，沒有撲向肖春麗，她那隆起的黑色肚皮在劇烈地蠕動著，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來覆去、拳打腳踢，急著要破殼而出。
然後肚皮裂開了。
那隻黑色的、只有嬰兒拳頭大的手，首接撕開了母體的腹部皮膚，皮膚裂開的口子裡沒有內臟，沒有骨骼，只有更濃的、更黑的、幾乎凝成了實質的黑色霧氣。
一個小鬼的腦袋從裂口裡鑽了出來。
它的臉是青黑色的，咧開嘴對肖春麗笑了一下，那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口腔，裡面同樣湧動著黑色的霧氣。
它和母體之間還連著一根臍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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