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抹去鏡面上的水珠，那張熟悉的面孔清晰地映了出來。
高顴骨，單眼皮細長的丹鳳眼，眉毛濃黑但有些雜亂，鼻樑不高，嘴唇微微前突，組合在一起，是那種扔進人堆裡就很難再找出來的容貌。
抬起一隻手，指尖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
觸感確實不一樣了。
之前因為熬夜和工廠環境而總是有些粗糙、偶爾冒痘的皮膚，此刻摸上去異常光滑，甚至透出一種玉石般的潤澤感。
眼睛也似乎更清亮了，黑白分明，之前那種總是揮之不去的疲憊和麻木感消退了大半，眼白處的些許血絲也消失無蹤。
氣色好了很多。
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擦拭了一遍，雖然輪廓未變，但底子乾淨了。
剛想對這微妙的變化扯出一個微笑，可視線一落在整體五官上，那點剛升起的愉悅感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
皮膚好一點又有什麼用呢？
骨架是定的，五官的分佈和形狀並沒有絲毫改變。
高顴骨不會變低，丹鳳眼不會變大，塌鼻樑不會挺起，凸嘴也不會縮回去。
鏡子裡的，依然是那個“微醜”的肖春麗。
她嘆了口氣，嘴角無力地耷拉下來。
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副“改善有限”的皮囊，她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睡衣，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本《入道基礎篇》上，深黃色的封面在臺燈下泛著古舊的光澤。
走過去，拿起那本厚重的書，又拿起手機。
盤腿坐在床上，將書攤開在膝頭，翻到第一章——“凝神靜氣，打坐入定”。
果然，滿篇都是佶屈聱牙的文言，夾雜著大量諸如“泥丸宮”、“絳宮”、“黃庭”、“氣海”之類的術語，看得她頭暈眼花。
“算了，一點一點來吧。”
肖春麗自語道，開啟手機瀏覽器，調出翻譯功能，又找到一個線上的古文詞典網頁。
就這樣，肖春麗對著手機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查，一句話一句話地翻譯、理解。
“摒除雜念，收視返聽，意守丹田……”
折騰了近一個小時，她才勉強把第一章關於“打坐”的基礎要求和心法囫圇吞棗地過了一遍。
感覺腦子己經成了一團漿糊，但大概知道了該怎麼做。
今天就學第一章，試著打坐入定看看。
關掉檯燈，房間裡陷入黑暗。
她按照書裡說的，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姿勢，在床中央盤膝坐好，腰背儘量挺首，雙手自然結了一個書上畫的、名為“子午訣”的手印，放在小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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