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至極。
陳嘉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皺起眉，用那種壓低了卻依然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自以為能撐起一切的急迫聲音，低喝：
“趕緊走！有殺人犯！”
肖春麗沒有動。
她在看那個“人”。
從第一眼看清它輪廓的瞬間，恐懼就像冰水從頭頂澆下，順著脊骨一路凍結到尾椎。
她的指尖在發抖，膝彎發軟，胃裡翻湧起噁心的感覺。
她默唸起了清心咒。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那是在《入道基礎篇》最末幾頁，蠅頭小楷寫著的、被她當作睡前讀物囫圇吞下的句子。
她從來沒念過，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唸到第三遍時，發抖的指尖漸漸穩住了。
視野裡那種對那張臉的“滑開感”也減輕了幾分。
她終於能定定地看著那個灰白的輪廓，看它身上纏繞著的、普通人肉眼無法察覺的黑紅色怨氣。
像破布，像爛棉絮，一縷一縷從它肩頭垂下來，拖曳在地。
她握緊了口袋裡那張驅邪符。
書裡說，驅邪符需要貼附於靈體或靈體寄身的器物上才能生效。
這意味著她必須靠近它。
最好能觸碰到它。
可她腿像灌了鉛。
肖春麗深吸一口氣，低下頭，不再看那張模糊的臉。
她解鎖手機，點開那個黑色的圖示，手指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劃過任務介面，點進商城，在【法器·消耗】分類裡瘋狂下劃。
看見了。
就在她看見那厲鬼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需要什麼。
那張符在她和它之間隔著三米、兩米、她甚至能聞見它身上那股潮溼腐敗氣息的距離。
她看見了它被怨氣包裹的手腕。
那裡有一道陳舊的、翻卷的、刀割過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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