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暑假，肖春麗還拿了駕照。
去大學報到那天，肖春麗是一個人走的。
本來父母堅持要送，她爸把地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媽己經開始張羅著要帶什麼特產。
肖春麗看著他們忙活，最後還是開了口。
“爸，媽，我自己去就行。”
她媽一愣：“那咋行？你頭一回出遠門。”
“我都十八了。”
“十八也是孩子！”她媽把圍裙一解，“我跟你爸去，正好也看看你學校啥樣，你爸還沒坐過高鐵呢。”
肖春麗張了張嘴，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媽，你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高鐵你們沒坐過，導航也不會用，到時候我還要擔心你們怎麼回來。”
她媽愣住了。
她爸在旁邊抽菸，沒吭聲。
“我不是那個意思……”肖春麗看著他媽臉上的表情，心裡有點堵，“我就是……就是覺得我自己能行。”
她沒說完的話是：你們去了，也沒什麼用。
更沒說完的是：你們穿成這樣，去了我丟人。
她知道這話說出來太傷人，所以嚥下去了。
但她媽好像還是聽懂了。
“那……那你自己小心。”她媽低下頭，又抬起來，“錢夠不夠？媽再給你拿點——”
“夠了夠了。”
肖春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著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狠了。
她愛她爸媽，真的愛。
她爸在工地上扛水泥供她讀書，她媽在超市站一整天回家還要做飯，這些她都記著。
可她也記得高中開家長會的時候，她媽穿著那件褪色的花襯衫，嗓門大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到處跟人說“我家小麗學習可好了，以後要考好大學”。
那時候她恨不得鑽地縫裡去。
現在也是一樣。
她怕她媽一到學校就去找輔導員，拉著人家的手說“我們家困難，能不能申請補助”，嗓門大得半個辦公室都聽見。
她媽沒壞心，就是覺得這樣能幫她。
可她不需要補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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