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衿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他看著她上了計程車，看著車門關上，看著那輛車匯入車流，消失在路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計程車消失的方向。
死魚還穿他的衣服。
還挑了最貴的那件穿。
陸子衿咬了咬牙，轉頭走了。
計程車上，水坐在後排，貼著車窗往外看。
他之前一首在深海修煉，偶爾會浮到水面上，遠遠地看到一些人類駕駛的交通工具。
船，快艇，偶爾有飛機從頭頂飛過。
他一般都出於某種本能躲開了，那些東西太大、太快、太吵，讓他不安。
他只有一次上過岸。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在夜裡游到岸邊，爬上一塊礁石，遠遠地看到了一座城市的燈光。
高樓、公路、車流、霓虹燈，亮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在礁石上坐了一整夜，天亮之前就回到了海里。
從那以後他就知道，不可以再隨便出現在人類社會。
但現在，他坐在一輛人類的計程車裡，看著窗外的一切。
高樓。公路。車流。紅綠燈。路邊的小店。人行道上走著的人。
計程車等紅燈的時候，他看見旁邊停著一輛電動車，上面坐著一個外賣員，穿著黃色的制服，頭盔上還豎著兩隻兔耳朵。
水盯著那兩隻兔耳朵看了很久，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種不太理解的表情。
肖春麗坐在前面，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烏龜從揹包的拉鍊縫裡探出腦袋，也看著窗外。
它看了一會兒，又把腦袋縮回去了，大概覺得沒什麼好看的。
西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了城中村外面。
肖春麗付了車費，扶著水下車，穿過窄窄的巷子，上了西樓。
打開出租屋的門，一股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洗衣液、舊傢俱、還有一點點潮溼的黴味。
房子不大，幾十平米左右。
肖春麗站在門口，突然有點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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