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麗回到民宿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
門推開的時候，風鈴響了一聲，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嘴巴張開準備說“歡迎光臨”，然後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嘴巴還張著，眼睛卻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從睏倦變成了驚恐。
不怪她。
肖春麗現在的樣子確實像女鬼。
臉上全是乾涸的血痕，從眼角到下巴，從鼻翼到嘴角，暗紅色的血跡像一張破碎的面具貼在她臉上。
衣領被血浸透了，變成深褐色，貼在鎖骨上頭髮亂得像鳥窩，裡面還夾著幾片樹葉和不知名的草籽。
眼睛下面的皮膚白得透明，襯著那兩道血痕，活脫脫一個剛從恐怖片場跑出來的群演。
“天吶，小姐姐你、你是不是出車禍了？”前臺小姑娘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去翻抽屜，大概是找急救箱。
肖春麗搖頭：“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說完快步往樓梯口走，不想在前臺多停留一秒。
踩上第一級樓梯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
三男一女，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們身上的靈力波動雖然刻意收斂了，但築基期的感知力還是讓她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西個人都有修為，最高的那個隱約摸到了練氣後期的門檻，最弱的也至少是練氣初期。
兩撥人對視了一眼。
肖春麗側身從他們旁邊走過，繼續上樓。
“道友，留步。”
聲音從身後傳來，清脆，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軟糯。
肖春麗身子一頓，腳步停在第三級樓梯上，轉過頭，看到說話的正是那西個人中唯一的女生。
女生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相清麗可人，身高大概一米六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和深藍色的闊腿褲。
趙羽童對著肖春麗一笑：“我看道友身上沾染了陰氣，想問一下道友是不是去了幽冥山？”
肖春麗點了點頭。
趙羽童見此，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樓梯口仰頭看著肖春麗，語氣裡帶著禮貌的懇切：“可以告訴我你遇到什麼了嗎？因為我們也要去幽冥山。”她頓了頓，“對了，我們是京市道教學院大二的學生，我叫趙羽童。”
京市道教學院。
肖春麗的腦子裡閃過一張臉，黎廣亮。京市道家學院院長。
“沒遇到什麼，就是不小心摔了，幽冥山挺邪乎的，你們進去幹什麼？”
趙羽童見肖春麗不肯說，有些不甘心：“我們進去找陰菌，你也是因為陰菌嗎？”
肖春麗點頭。
“道友，可以告訴我你遇到什麼了嗎？我們可以給報酬。”男生從趙羽童身後走出來，站到了樓梯口的光線下，肖春麗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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