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麗的鼻尖一陣溫熱。
她下意識想抬手去擦,卻發現手指動不了。
滴答滴答。
血液從她鼻孔滴下。
砸在胸口、腿上、地上。
身體不聽使喚了,胳膊、手指、肩膀,所有部件都在,但都不屬於她了。
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都開始流血。
血順著鼻樑兩側流進嘴角,鹹腥的鐵鏽味瀰漫在口腔裡,血從耳道流出來,順著耳垂滴落在肩膀上,在衣服上暈開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她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包裡面所有驅邪符無故自燃。
肖春麗動不了了,眼睜睜看著驅邪符的火焰。
她的身體像一尊被固定在原地的雕塑,保持著蹲姿,膝蓋抵著胸口,右手握著桃木劍,左手按著地面的腐葉。
每一塊肌肉都僵硬得像石頭,每一根骨頭都像被灌了鉛,每一個關節都像生鏽的合頁,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她只能首首地盯著前方。
肖春麗心中大駭。
蝙蝠們也瞬間僵硬。
八隻蝙蝠本來側躺在她的腳邊,身體微微抽搐著。
然後,她看見自己周圍的顏色忽然變成黑白了。
就在她眨眼的那個間隙裡——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了。
樹葉的綠色、泥土的褐色、衣服的白色、血液的紅色,全部被一種灰濛濛的、沒有溫度的黑白色調取代。
起霧了。
灰白色的、濃稠的霧,從西面八方同時湧出,填滿了樹林裡的每一寸空間。
一瞬間,恐怖的、巨量的陰氣混合著怨氣從這片黑白世界出現。
肖春麗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那隻手沒有形狀、沒有溫度、沒有力度,但它攥住她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從身體裡擠了出去。
陰氣和怨氣的濃度大到了她無法理解的程度。
幾秒鐘後又突然消失了。
像來時一樣突兀,一切在幾秒內恢復了原樣。
霧氣消散,顏色迴歸,空氣重新變得溼熱沉悶,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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