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非彥下午來換班，褚昭和趙羽童也來了，在走廊裡椅子上坐著等。
傍晚的時候，醫生又做了一次檢查，說病人各項指標都在向好，應該快了。
一天後。
傍晚的夕陽把窗臺染成了橘紅色，病房裡安靜得只剩監護儀有規律的滴滴聲。
肖春麗的睫毛動了一下，眼睛艱難地、一點一點地睜開了。
視野裡一片模糊的白，像隔著一層水霧。
她眨了眨眼睛，水霧慢慢散去，露出了天花板上的白色方形扣板，扣板中間嵌著的一根日光燈管，燈管沒開，窗戶那邊透進來的橘紅色光是唯一的照明。
肖春麗試圖動一下身體，然後被一陣劇痛釘在了床上。
右肩像是被人用釘子釘死了一樣，動不了。
胸口的疼痛隨著每一次呼吸加劇，像有刀子在肺葉上一下一下地劃。
頭也痛，後腦勺那個位置突突地跳，一跳就帶著整片頭皮發麻。
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白色的、一層一層的，從胸口纏到腰，從肩膀纏到手臂，連手上都纏著。
身上還插著管子，她能感覺到那些塑膠管子在皮膚下的存在感，不舒服，但說不上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腹部。
肖春麗艱難地轉動脖子，看了看病房裡的陳設。
肖春麗張了張嘴，想喊一聲，但喉嚨乾澀得厲害，嘴唇黏在一起，舌頭像一塊砂紙，一點唾沫都分泌不出來。
她試著發出聲音，喉嚨裡只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是有人在她喉管裡塞了一團棉花。
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從右肩的傷勢來看，骨頭肯定又斷了，還不止一處。
內腑的傷更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味，說明肺部可能也傷了。
脾臟大概也出了問題，她從疼痛的位置和性質能猜出個大概。
肖春麗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慢慢把自己的處境理了一遍。
她居然沒死。
是李青初他們救了自己嗎？
她記得自己從洞裡跑出來的時候，他們跟在後面跑，後來她開車衝出去了，他們應該是開著車追上來的 然後把她從車裡撈了出來，送到了醫院。
肖春麗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她己經很久沒有被人救過了，從她拿到那個APP開始，從來都是她在救別人，在幫別人，在替別人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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