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航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虛：“沒事，我們有驅邪符，這些鬼東西進不了我們身！官方賣的，一萬二一張，能對付煞！你們信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手伸進口袋死死攥住了那張符紙。
陳航往後退了兩步，想靠攏兩個同伴，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陣型。
他的後背貼上了一塊溫熱的物體，是人的體溫，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往左邊看了一眼。
左邊是空的。
陳航心裡猛地一緊，猛地轉過身來，發現自己靠著的唯一一個人是柴有康。
柴有康正渾身發抖地抓著驅邪符，臉色白得像紙，嘴唇都在哆嗦。
“還有一個人呢？”陳航的聲音陡然拔高，“我丟！朱志鑫呢！朱志鑫去哪了！”
柴有康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跳起來，也慌忙扭頭西處張望。
剛才明明三個人一起走進來的，前後腳的距離不超過半米，怎麼一眨眼人就沒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就在這時，兩個人同時感覺到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
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而是一種極其緩慢的、像墨水在水裡暈開一樣的變化。
腳下的碎石路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青石板，兩旁的雜草和灌木變成了整齊的牆基，遠處那些亮著燭火的房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推著，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等兩個人回過神來，他們己經站在了風門村的內部。
兩側是高低錯落的青磚老屋，頭頂是被屋簷切割成一條細縫的夜空，腳下是長滿青苔的石板路，窄得只容兩人並肩。
前後左右都是房子，根本看不到來路，也看不到那口冒著熱氣的火鍋和帳篷。
陳航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空空蕩蕩，一個都沒有，連運營商的名字都消失了。
他又試著撥了110，電話根本撥不出去，手機像一塊廢鐵一樣，除了能開啟手電筒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我丟啊，哥，你不是說有驅邪符就不用擔心嗎？”柴有康終於哭叫出聲來，聲音在窄巷子裡來回彈跳，發出詭異的迴響，“我還沒買保險呢！我上個月剛交的房租，銀行卡里就剩兩千塊錢，我要是死在這連個墓地都買不起！”
“你閉嘴吧！”陳航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聲音又急又慌，“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這個符沒有啟動？有沒有開關啥的？我丟，好嚇人，我們不會死在這吧……”
他把驅邪符從口袋裡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難道是被騙了？
兩個人越琢磨越害怕，越害怕就越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巷子裡太黑了，兩邊的老屋雖然亮著燭火，但那燭火透過紙糊的窗戶透出來的光昏黃而搖曳，不但不能驅散恐懼，反而讓整條巷子顯得更加陰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