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麗接過藥丸，塞進嘴裡。
藥丸在舌面上化開，苦得她的臉都皺了起來，藥力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散開，變成一股微弱的、溫熱的氣流，沿著經脈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丹田輸送。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不是藥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她的身體在排斥這些外來的丹藥。
她勉強忍住那股不適，從褲子口袋掏出APP裡買的高階療傷丹。
春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
嘴唇從慘白變成了淡粉色，額頭的汗珠止住了，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半閉的眼睛睜開了，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重新有了光。
那她身上帶的都是什麼級別的丹藥？
春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APP的任務頁面上，計數停在了3107。
三千多。
她花了將近一半的靈力，趕了半個多小時，關押了三千多具殭屍。
而黃市有三十萬具殭屍，西十萬只鬼。
三千和一百萬之間，隔著一道她幾乎看不到盡頭的鴻溝。
爸呀，她要幹到什麼時候……
她把手機扣在地上，閉上眼靠了一會兒。
走廊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休息。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檢查自己的槍械和彈藥，有人在吃乾糧喝水。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天色在一點一點地變暗。
黃市的白天本來就短，霧氣遮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天早早就開始黑了。
那些東西出來了。
一種無處不在的、細微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啃咬骨頭的聲音。
“咯吱——咯吱——咯吱——”，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從窗外的街道上、從樓下的樓道里、從頭頂的天花板上、從腳下的地板下面。
窗外的霧在夜裡變成了灰黑色，但那層灰黑色的霧下面，有無數更黑的東西在移動。
那些影子不像殭屍那樣慢吞吞地走，它們是在滑行、在飄、在飛。
春麗睜開眼，透過窗玻璃上的符紙看向外面。
她看到了對面居民樓的樓頂上，一個漆黑的人影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然後它慢慢地轉過頭來，面朝他們所在的方向。
隱靈陣的淡金色光膜在黑暗中像一層薄薄的肥皂泡，隨時可能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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