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裙子原本應該是粉底白花的，但現在己經看不清底色了，整條裙子被黑色的汙漬覆蓋著，只有裙襬的邊角還殘留著一小片原來的粉色。
女人的長髮披散著，頭髮己經打結了，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
她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緊握著一截小孩的手臂。
那手臂都生蛆了。
再往旁邊，是一具穿著校服的殭屍。
百褶裙下面是一雙穿著白色長襪的腿，腿很細，膝蓋處的皮膚己經裂開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韌帶。
春麗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別盯著看太久。”嚴一鳴的聲音從前座傳來，低沉而平靜，“白天它們不動，但如果你盯著一個看太久，它可能會感應到你的目光。不是所有殭屍都完全失去了意識，有些高等級的還保留著生前的部分感知能力。你一首盯著它看，它會知道你在看它。”
春麗頓時收回了目光，心臟咚咚跳。
車重新啟動了，沿著主幹道緩慢地向前行駛。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碎玻璃和枯枝敗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是一串鞭炮在耳邊炸響。
霧越來越濃了。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殭屍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車子從那個女人身邊駛過，距離不到兩米。
春麗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她的鼻子、嘴唇沒有了，牙齒和牙床完全暴露在外面，上下兩排牙齒緊緊地咬合在一起，眼瞼半垂著，遮住了大半。
春麗的手指緊緊地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發白，指甲嵌進了手掌的肉裡。
手心裡全是汗，冰涼冰涼的，像是在冷水裡泡過一樣。
……
槍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響了起來。
嚴一鳴的第一小隊率先動了。
八個人呈扇形散開，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把靈能槍，槍口對準了那些站在建築陰影下的殭屍。
他們開槍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動作，抬槍，瞄準，扣動扳機，一氣呵成。
槍口噴出一道細長的火光。
火光的亮度很高，但在灰濛濛的霧氣中只閃了不到半秒就熄滅了。
子彈擊中了最近的那具保安殭屍。
子彈從它的眉心射入，後腦穿出。
一小團灰黑色的、像灰塵一樣的東西從彈孔裡噴了出來，在空中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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