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物。”嚴一鳴說，“大量鬼物，還有殭屍。它們在……在清剿其他鬼物。”
“你確定？”
“確定。”嚴一鳴的手指緊緊扣著望遠鏡，指節發白，“我看到一隻鬼將級別的怪物試圖抵抗，被那些東西在幾秒鐘內撕碎了。幾秒鐘。那是鬼將。”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指揮中心，那支軍隊的中心有什麼東西，我無法看清，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那東西……很強。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強。”
對講機那邊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聽不清內容。
幾秒後，那個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嚴一鳴，原地監視，不要靠近。重複，不要靠近。我們正在調集更多人手。注意安全。”
嚴一鳴關掉了對講機，重新舉起望遠鏡。
……
白髮蒼蒼的老頭拄著柺杖，站在一棟居民樓的樓頂上，渾濁的眼睛望向遠方。
他的五個徒弟站在他身後，都神色緊張地看著遠處的黑霧。
“師父，”馬尾辮女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什麼？”
老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收拾東西，”他說，“我們得離開這裡。”
“離開？”馬尾辮女孩愣了一下，“師父，我們不繼續清理了嗎？任務還沒——”
“那東西會把這片區域所有的鬼物和殭屍清理乾淨。”老頭打斷了她的話，“我們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反而可能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黃市的各個角落，類似的對話在不同的玄師之間發生著。
有的玄師選擇了撤離，他們從黑色潮水的推進方向中看出了某種規律。
那支鬼軍沒有攻擊活人，沒有攻擊玄師，它的目標只有鬼物和殭屍。
只要避開它的行進路線，就不會有危險。
有的玄師選擇了追逐，他們想要看清那支軍隊的中心到底是什麼，想要知道這股力量的來源，想要確認這到底是敵是友。
還有的玄師選擇了隱藏，他們躲在足夠遠的地方，用望遠鏡、用符鏡、用各種觀測類的法器，試圖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記錄下這一切。
但沒有一個人能看清那團黑色霧氣的核心。
那團霧氣太濃了，濃到連靈力和神識都無法穿透。
所有試圖靠近那團霧氣的玄師都會在某個距離上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春麗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被包裹在那個黑色的繭裡，看不見外面的世界，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她蜷縮在繭的中心，像嬰兒蜷縮在母親的子宮裡。
陰氣包裹著她，那些從她體內湧出的黑水浸透了她的衣服，在她的皮膚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冰涼的外殼。
她的修為一點一點在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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