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頭髮散落在他的肩膀上、背上、地面上,像是一條黑色的河流,在夕陽的橘色光線中流淌著,把所有的光都吸進了它的深處。
他從手機裡完全爬出來之後,跪了下來。
他抱住了春麗。
把她那殘破的、還在滲血的、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體從地上抱了起來,動作輕得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力氣大了一分一毫。
他的手臂從她的後背繞過去,一隻手掌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把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他那散落在地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從地面上被拖起來,像是一條黑色的河流在空氣中流動,那些髮絲在夕陽的光線下泛著奇異的、暗紅色的光澤,像是浸了血。
他把自己的臉貼近了春麗的臉。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的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嘴唇距離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他閉上了眼睛,那些在皮膚上緩慢蠕動的黑色符文在這一刻突然加快了速度。
“好喜歡……”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近乎顫抖的尾音。
“好喜歡春麗……”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在皮膚上緩緩蠕動的黑色符文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種新的能量,從緩慢的蠕動變成了劇烈的、瘋狂的、像是要從他的身體上掙脫出來的扭動。
從他的身體里長了出來無數的黑色肉芽。
那些肉芽爬上了春麗的身體。
它們從他的手臂上、從他的胸口上、從他的肩膀上蔓延到春麗的皮膚上,覆蓋的速度很快,快到在幾個呼吸之間就己經覆蓋了春麗胸口的全部皮膚。
那些肉芽在接觸到春麗的皮膚時,像是找到了歸宿一樣,迅速地附著上去、紮根下去、和春麗原本的皮膚組織融合在一起。
春麗的身體在被修復。
那些被力量撐破的、炸開的、碎裂的肌肉和骨骼,在黑色肉芽的覆蓋下開始重組。
斷裂的骨頭被從兩端生長的肉芽連線在一起,肉芽在骨頭的斷裂面之間編織著一張細密的網,那些網在不斷地加密、加厚、變硬,最後變成新的骨組織,和原來的骨頭嚴絲合縫地融合在一起。
撕裂的肌肉被肉芽重新編織,那些黑色的細絲在肌肉纖維之間穿梭著,像是熟練的裁縫在縫合一件破碎的衣服,每一針都精準,每一線都牢固。
炸掉的左手臂在重新生長。
右手,左腿,右腿。
軀幹上那些被炸出的孔洞被肉芽填滿、縫合、癒合。
那些從金丹中洩露出來的金色液體被肉芽吸收回去,重新注入丹田。
春麗的身體在那些黑色肉芽的編織下,在以一種超越醫學、超越生物學、超越一切人類認知的速度,被一點一點地修復著。
它們是在用另一種物質、另一種結構、另一種存在方式,製造一具新的身體,一具足以承受那股力量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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