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來了。
春麗盤著腿，控屍術的絲線從指尖延伸出去，連線著數萬只殭屍。
陽光照到她臉上的那一刻，那些殭屍開始劇烈掙扎。
它們的身體開始冒煙，灰白色的、帶腐臭味的煙霧從它們的皮膚縫隙裡滲出來。
春麗感覺到了控屍術絲線上的拉力在急劇增大，鬆開了手。
那些殭屍原地轉了個身，面朝地面，然後陷進去了。
水泥沒有裂開，地磚沒有被掀起，柏油路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春麗站起來，走到天台邊緣，低頭看著樓下那條街道。
這裡不是什麼鄉下小城，這是一座現代化城市，大部分地面都被水泥、柏油、瓷磚覆蓋。
那些墓地雖然在郊區，但殭屍進城之後走的路全是硬化路面。
如果它們真的是從土裡鑽出來的，那它們回土裡的時候，應該留下洞口才對。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是產生錯覺的幻術。
春麗渾身一寒。
她的神識在元嬰期己經算得上強大，她的左眼更能看穿絕大多數偽裝和幻象。
但她昨晚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那些殭屍從土裡爬出來的過程在她眼裡就是真實的。
街道兩旁的店鋪一家接一家地打開了捲簾門。
五金店的老闆打著哈欠把鐵門推上去，露出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貨架。
早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包子和饅頭的香味飄出去老遠。
便利店的自動門開開合合，進出的顧客手裡拿著豆漿和三明治。
行人出現了。
人流從各個巷口湧出來，匯入主街，這些都是春麗記憶裡再普通不過的畫面，但在此刻的她看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不真實感。
樓下走過一群學生，穿著統一的校服。那校服的設計和三十年前完全不同，一種類似於改良道袍的長衫，深藍色，立領，右衽，袖口收窄，左胸口繡著校徽。
幾個年輕的白領從她眼皮底下走過，穿著相對正常一些，但也能看出玄學元素。
她又在天台上看了十幾分鍾，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滿大街的人，十個裡面有七八個穿的衣服都跟玄學沾點邊。
但那種滿大街都是道士服的感覺，實在是讓她覺奇怪了。
春麗從天台上下來，混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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