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頭髮不是普通的頭髮。
那些填充在她體內的黑色物質會主動修復她的身體，包括頭髮。
剪掉就長，剪多少長多少，永遠保持這個長度。
她把頭髮編成了一條粗辮子，從腦後垂到腰際，髮梢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住。
聚會那天很快就到了。
春麗換上了那套黑色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頭髮編成辮子垂在身後。
從酒店到凱賓斯基走路不到十分鐘，她走得很慢。
三十年了，那些同學變成什麼樣了？他們還認得出她嗎？她還認得出他們嗎？
她走到凱賓斯基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
六點零八分。
聚會通知寫的是下午六點。
她故意晚了幾分鐘，不想太早到場，早到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電梯上了三樓，她沿著走廊找到了包間。
門是關著的，裡面傳來說話聲和笑聲，熱熱鬧鬧的，聽得出人不少。
春麗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
因為她白月光也在。
春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伸出手，敲了下門。
“誰？首接進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春麗推開了門。
包間很大，一張大圓桌，坐了二十來個人，還有一些空位。
桌上擺滿了菜和酒水，空氣裡混合著香水味、酒味和飯菜的香氣。
春麗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
每個人都老了。
髮際線後退了，眼角下垂了，皮膚鬆弛了，肚子鼓出來了。
當年的校花現在看起來和普通的中年婦女沒什麼區別，當年的籃球隊長現在有了明顯的雙下巴。
有幾個女同學保養得很好，化著精緻的妝，穿著剪裁合體的衣服，笑起來還能看出幾分年輕時的影子。
春麗站在門口，看著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最先開口：“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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