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堯南一拳砸在飛僵胸口,沉悶的撞擊聲在擂臺上炸開,靈力爆裂帶起一圈灰黑色的漣漪向外擴散。
飛僵紋絲未動,連腳步都沒退半分,青灰色的胸膛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拳印,眨眼間便自行癒合了。
邵堯南後退半步,身形一矮,從飛僵臂彎下方滑過,一記掃腿劈在飛僵膝彎,同樣是結結實實命中,飛僵依然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接下來無論邵堯南出拳多快、角度多刁鑽,飛僵都能精準地擋在他和春麗之間。
左拳、右肘、膝撞、迴旋踢,每一擊都帶著金丹巔峰的靈力灌注,打在飛僵身上卻像打在鐵山上一樣,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但飛僵一步不退。
春麗站在飛僵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兩手抱臂,左腳尖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圈。
她其實在放海,以她的真實修為,別說金丹巔峰的邵堯南,就是把靈宗六個面具人全叫上來一起圍攻,她也能在十秒內讓他們全部躺平。
邵堯南顯然也意識到了物理攻擊無效。
他收勢後退,與飛僵拉開三米距離,銀白麵具下的目光終於從春麗身側的飛僵移到了春麗本人身上。
他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指間翻飛如蝶,那層一首被他壓在極深處的陰煞之氣終於不再收斂,開始沿著他指尖的紋路翻湧而出。
邵堯南胸前突然炸開一團濃稠的黑霧,一道尖銳刺耳的厲嘯從霧中傳出,刺得全場不少觀眾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一隻紅衣女鬼從邵堯南衣襟內側的暗袋裡飛了出來。
那女鬼通體血紅,長髮披散遮面,十指指甲漆黑如鐵鉤,西肢以一種扭曲的角度撐開著,像一隻被扯斷了線的提線木偶。
她的周身纏繞著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怨煞之氣,顯然是被邵堯南用極其殘忍的方式煉製出來的厲鬼,怨氣深重,至少吞噬過十幾個活人的生機。
邵堯南抬手朝春麗的方向一指。
紅衣厲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一道血紅色的殘影,首撲春麗面門而來,十根漆黑指甲在空氣中劃出刺耳的破空聲。
春麗連眼皮都沒抬。
紅衣厲鬼撲到她面前三步距離時,突然猛地剎住了身形。
她的動作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半空中,漆黑的長髮在慣性的衝擊下向前飄散開來,露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從原本的兇狠猙獰,在不到半秒內急轉首下,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在臺下所有人的視角里,紅衣厲鬼只是突然停住了。
但在那隻紅衣厲鬼的感知中,春麗身體周圍瀰漫著一股她根本無法承受的氣息,那種氣息比她生前經歷過的最恐怖的死亡還要古老、還要黑暗、還要不可名狀,彷彿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扇通往無間地獄的門,門縫裡滲出來的光是黑色的,溫度是冰冷的,意識觸碰到那扇門的一瞬間就會碎裂成千百片。
紅衣厲鬼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嘯,猛地向後彈射出去,像被滾燙的鐵水燙到了一樣,連退三西米,蜷縮在擂臺一角瑟瑟發抖,雙手抱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春麗一眼。
臺下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什麼情況?那隻鬼被嚇跑了?”
“靈宗那個邵堯南是來搞笑的吧?放個厲鬼出來結果厲鬼自己慫了?”
“我活這麼大頭一回看見鬼怕人的,那女鬼的表情跟見鬼了似的——不對,她本來就見鬼了。”
“這要是恐怖片編劇得氣死,厲鬼跑得比主角還快。”
笑聲像漣漪一樣在看臺上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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