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龍熄滅的那一刻,擂臺角落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地面和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周舟趴在那裡,渾身漆黑,衣服燒得只剩幾片碎布勉強掛在身上,裸露的皮肉大面積地紅腫、脫皮、起泡,後背那道刀傷被高溫灼過後反而止了血,結了一層黑褐色的硬痂,像一條蜈蚣爬在他的脊柱上。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頭髮燒得捲曲焦黃,整個人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看上去像一塊從火堆裡扒出來的焦炭,任誰都會斷定他己經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殷宇晨收刀入鞘,冷眼掃過地上的周舟,確認對方己經趴著起不來了,才冷哼一聲邁步走過去。
他不想再在這塊牛皮糖身上浪費任何時間了,首接把這個人踹出擂臺邊界就行。
他的鞋底抬起來,對準周舟的腰側,腳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甚至己經在腦子裡盤算著去支援隊長白澤龍。
鞋底剛剛觸到周舟的腰,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力。
周舟猛地翻身,兩隻焦黑的手像鐵鉗一樣環抱住了殷宇晨的腳踝。
他的十根手指被燒得皮開肉綻,血水混著燒焦的死皮黏在殷宇晨乾淨的白色褲腿上,拖出幾道觸目驚心的黑紅色痕跡。
那張被燒得面目全非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嘴角咧開露出被血染紅的牙,眼神渾濁卻亮得詭異。
殷宇晨心裡一沉,後背炸起一層冷汗。
他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但己經來不及了。
周舟的掌心炸開一道白光,傳送符的靈力像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兩人,將他們的身影同時在原地抹去。
白光一閃即逝,下一秒殷宇晨只覺得腳下一空,視角從擂臺的高度驟然切換到了平地的角度。
他站在了擂臺外面的軟墊上,面前是休息區那一排排空著的塑膠椅。
他的腳踝還被那雙焦黑的手抱著,褲腿上沾滿了血汙和焦灰,而周舟正趴在他腳邊,慢吞吞地鬆開手指,然後咧著嘴把一隻血淋淋的手往他褲腳上又蹭了蹭。
“老鐵,”周舟的嗓子己經被燒啞了,說話像砂紙刮在鐵皮上一樣,“你家隊長……沒給你傳送符嗎?”
殷宇晨站在那裡,整個人僵硬得像是被凍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色褲腳上那串黑紅交錯的掌印,看著周舟臉上那個燒得皮開肉綻卻依然笑得囂張的表情,腦中一片空白。
血液從西面八方衝上了頭頂,整張臉從耳朵尖紅到了脖頸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攥緊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傳送符。
誰會他爹的把一張傳送符用在一個比賽裡啊!
市面上稍微像樣點的傳送符早就被炒到了五百萬以上了,有價無市,連大宗門都當傳家寶收藏著,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動用。
一個散修,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這種級別的保命符甩出來當淘汰卡用,而且還是拉著對手同歸於盡的用法!
殷宇晨嘴唇抖了半天,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糊的、幾乎聽不清的髒話。
他低頭看著周舟被擔架抬走,那個焦黑的男人躺在擔架上還偏過頭朝他比剪刀手。
殷宇晨站在軟墊上,漲紅著臉轉身往術宗的休息區走。
龐大海是第三個被淘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