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銘淵盯著天花板，第一次對自己的人生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從前覺得，凡事都能算。
人心能算。局勢能算。風險能算。
連楚瀟瀟什麼時候會心軟，什麼時候會炸毛，什麼時候會嘴硬，他都能摸出七八分規律，
唯獨沒算到——
這隻小兔子睡著以後，比醒著更磨人，
醒著的時候，她至少會臉紅，會躲，會嘴硬，會被他一句話嚇到縮排被子裡，
睡著以後，她是真的半點自覺都沒有，
一會兒往他懷裡拱。
一會兒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一會兒又像抱毛絨玩具似的，整個人手腳並用地纏上來。
紀銘淵一開始還試圖把人輕輕挪開，
可他剛一動，楚瀟瀟就皺眉，
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別走……”
兩個字，直接把紀銘淵釘死在原地。
他看著懷裡粉粉嫩嫩的小姑娘，閉了閉眼，
行。
不走。
這一不走，就硬生生熬到了天快亮。
窗外天色泛青的時候，紀銘淵終於緩慢地睜開眼。
一整夜沒怎麼睡，他眼底有一點淡淡的血絲，酒意散了大半，頭倒是有些沉。
懷裡的楚瀟瀟還睡得很香，
她半張臉埋在他胸口，呼吸軟軟的，頭髮散在粉色小兔子的枕套上，看起來無辜又乖。
只有紀銘淵知道。
這不是乖。
這是刑。
是一整夜要命的甜蜜刑罰。
紀銘淵低頭看了她很久，最後輕輕嘆了口氣，“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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