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我
顧御諸還刀入鞘。收勢的剎那,她瞥見蓋聶耳後掠過一縷銀白。
——不過三十餘歲,怎會呢。許是眼誤罷。
蓋聶朝她緩步走來。顧御諸靜立原處,也只是緩緩抬手。待他將手放在她掌上、握住她,她便回握,發力傾身,好似雲片,依在他臂彎,雙臂緊緊環住那副依舊挺拔的脊背。
蓋聶穩穩接住了她。他將人深深按進懷裡,臉龐埋入她依舊芬芳潔淨的髮間。
不必問夜荼,他的心能觸到所有痕跡。
年輕時蓋聶便覺,她目睹太多死亡,眼睜睜看所愛之人逐個離去,太過殘忍。那時他想,待自己更可靠些,總能替她多分擔些——不必再讓她獨自行走於漫漫長夜。而今他終於可以說:他在。縱使他終是那列亡者中的一員,也願在這浮生一瞬裡,陪她看盡蜉蝴朝暮。
如今雖比往昔成熟幾分,終究還是虧欠了她。
盛夏裡,顧御諸的身子柔軟微涼,抱在懷中只覺安適而寧靜;蓋聶的臂懷寬厚溫暖,亦讓她尋回同樣心安的歸處。
她擁得愈發緊,一緊再緊,將臉貼在他側頸深處,聽耳際傳來的沈穩脈動,似要將自己嵌入這劍客的骨血裡,剝開他的思念看看虛實。
“嘣”一聲輕響,銀絲自指間飄落。
心口驀地一空。雖早勘破生死,親眼見他染上風霜,卻仍如細芒扎入指尖。
蓋聶抱得卻不緊,而似乎喜愛她的力道,溫熱的鼻息拂過她後頸肌膚。
“歡迎回來。”
聽心跳如鼓,看目光溫柔。久違的歡欣,久違的安寧。
很開心。很傷心。…
重逢的相擁未持續太久。顧御諸稍鬆了力道,從他懷中退開半分——心頭還惦著一人,若此刻沈溺溫情,未免對他不住。她清了清嗓:“我帶顏路出咸陽,需先安頓他去據點。”
蓋聶會意,隨她走回顏路身側。見顏路仍沈沈睡著,顧御諸壓低聲音問:“你可需急返?我想等他醒轉。你可要先行傳信?”
“不急。蓋某得知你離咸陽,特來此相候。”
“……嗯。”她低聲道謝,走至離顏路稍遠的樹旁靠坐。蓋聶亦隨她盤膝坐下。方才坐定,她忽然想起自己竟對他說了“謝”。
分明才別兩年,何來這般生疏?倒似分開已久、破鏡重圓卻相敬如賓的老夫老妻……越想越窘。她悄悄抬眼,見他容色仍靜如深潭,只是眼下添了淡青,眸中倦意較往日更深幾分。
她不知,那眉間積攢的疲憊,俱是長夜夢迴輾轉所遺。幸得天明歸來,暫得片刻心安。
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欲訴還休。恨不能將這兩載風霜盡數說與他聽,又恐提及嬴政諸事,會驚破眼前鏡花水月。顧御諸坐立難安,悄悄挪近他身側。蓋聶偏首看她,唇角泛起極淡的笑意。
她抬手輕撫他臉頰,將他的鼻尖轉向自己,望進那雙深褐的眼眸。
有趣的是,蓋聶似以為她要吻他,輕輕閉上了眼。顧御諸卻只稍一用力,前額與他相貼。
“在咸陽時,我常聞心底雷聲奔湧:天地苦厄久長,豈因你我翻過幾頁薄歷,便見新陽?……但見到你的一瞬間,我又覺得我們的前行定是有意義的。我是不是太易動搖?”
蓋聶蹭她的鼻尖:“我們的腳下,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也許這是一次沒有終點的旅行。但蓋某總認為只要阿雲憑心而動,一切便有意義…。”
“不是說過嗎,我們只有‘你我’。”
……”。懼不便,起一你與“:手的諸顧住捧輕輕,聲一笑啞地疚愧有稍聶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