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呼吸與無間中震盪。她的指尖在他衣帶間顫抖摸索,衣帶散開時,胸膛底下青筋蜿蜒如垂死河流。
他任她動作,掌心仍貼著她後頸,指腹感受著她脈搏狂亂的撞擊。她將臉深埋他頸窩,呼吸灼燙他衰弱的皮膚,將自己烙進他血肉深處。夜露浸透的衣衫緊貼彼此,冷意與熱汗交織成痛楚的黏膩。
他托住她後頸的手下滑,攬住她背脊,將兩人之間最後一絲距離擠走。衰老與青春荒謬相擁,如同宿命最殘忍的玩笑,卻又透著極致的確信。
她呼吸一滯,繼而更急促地起伏。舊時的狂在眼底覆燃,混著當下的劇痛,淬成一種近乎猙獰的柔情。
“疼嗎。…”她問。
他竟微微笑了,眼角皺紋深如刀刻。
“不及心間萬一。”…
她亂暴地推他,直到他仍厚實的背撞在牆體,被震得悶哼一聲。
他背脊撞上牆體的悶響在夜色中盪開,她卻彷彿被這聲音燙傷般驟然靜止。所有粗暴的、近乎摧毀的動作突然停滯,只剩下兩具身體在冰涼的夜露中劇烈顫抖。
她開始坍塌——所有強撐的瘋狂從指尖褪去,她鬆開了撕扯他衣襟的手,轉而變成一種絕望的攫取,手指深深陷進他後背鬆弛的皮膚。
他順著她的力道滑落,兩人一同跌入那角被露水浸透的冷硬中。
藍色花瓣被揉碎。清苦香氣與交織的呼吸融作一團。
倒地時他竭力翻身,將自己墊在她下方。衰老的骨骼撞擊地面帶來尖銳的疼痛,他卻只是更緊地環住她,手掌護住她的後腦,指尖陷入她溼透的髮間。此刻再無間隙。
她前胸毫無遮蔽地貼在他同樣裸露的胸膛上——年輕光滑的皮膚緊貼著鬆弛起皺的軀體,心跳在兩層薄薄的皮肉與骨骼間撞擊,分不清哪一聲來自蓬勃,哪一聲來自枯朽。
太久太久的黑中她貪戀他的心。他的體溫隨著年歲同她一樣溫涼,憑此無法貼近他,便執意停在他心前諦聽。無時無刻願望牽著他的腕,扣著他的脖頸,確認一次次的活。
她在他心上顫抖,淚水再度湧出。滾燙幾乎傷人的熱流全部淌進他頸窩的褶皺裡。
他聽著,心口被她哭聲撞得生疼。
日漸衰朽的軀體,是他們偷來的、卻終究要償還的“罪”。
淚不受控制地從他深陷的眼角湧出,順著太陽穴滑落,迅速沒入花白的鬢髮和身下壓碎的藍色花草中。
看來結禮之時,淚仍未流盡。
他抱著她,手臂因用力而顫抖,喉嚨裡發出無可抑制的沈悶的嗚咽。
淚可分擔生命嗎。
她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和溼意,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到他臉上的水光。她似乎怔住了,哭聲稍歇,手指顫抖地撫上他溼潤的臉頰,彷彿確認這並非幻覺。
“你…哭了…”她破碎哽咽。
他閉上眼,淚再潸然盪開。他點頭,額頭與她相抵。呼吸交錯,盡是鹹澀的淚味和勿忘草淡淡的苦香。彼此倚靠,似痛苦的源流。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受,魚想不開的日子怎麼辦,認識蓋聶的都死了,她要怎麼辦。好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