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裡本就悶熱難當,這會兒兩人貼著抱,蘇念荷覺得連呼吸都帶著燙人的溫度。
她小幅度地挪了挪身子,小聲抱怨:“熱。”
沈淮長臂一伸,越過她,手掌按在床頭櫃那臺綠皮華生牌電風扇的按鈕上。
他沒開搖頭,直接把風向固定在兩人這邊,扇葉發出嗡嗡的轉動聲,涼風直直吹了過來。
“這樣不熱了。”沈淮收回手,順勢環住她的腰。
蘇念荷被風吹得縮了縮脖子,兩隻手抵在男人的跨欄背心上:“吹久了著涼。”
“我抱著你,著不了涼。”沈淮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緊了些,理所當然地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蘇念荷聽著他胸腔裡穩健的心跳聲,覺得這話竟然挑不出毛病。
她手指揪著他背心邊緣的布料,心思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沈淮。”她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擔憂,“要是劉阿姨一會兒起夜,要是發現我不在一樓,或者直接來找你怎麼辦?”
“她沒事不會來。”沈淮語氣平穩。
蘇念荷不放心,腦袋從他胸口抬起來:“你今天下午跟劉阿姨吵架,她本來就不高興。要是讓她知道我們兩個大半夜在屋裡這樣,她肯定會把我趕出大院的。”
這年頭活計不好找,而且沈家工錢還高。
她最怕的就是失去這份能吃飽飯的活計。
回柳河村會被親爹賣給老頭換彩禮,留在城裡沒工作又會被趙強那樣的地痞流氓欺負。
沈淮垂下眼皮看她。
小姑娘水靈靈的眼睛裡全是盤算生計的慌亂,眼尾還帶著點剛才被嚇出來的微紅。
“你就這麼怕她知道?”沈淮大掌在她後腰輕輕摩挲,“你現在是我物件,為什麼不願意讓人知道?”
蘇念荷急了:“說了我就沒工作了!我沒城裡戶口,要是被沈家趕出去,我去哪找包吃包住還能發工錢的地方?”
沈淮看著她這副把飯碗看得比天大的模樣,胸腔裡發出一聲低笑。
“我能讓你餓著?”沈淮指腹颳了刮她的臉頰,“就算你不在我家幹活,我可以養你。賀建軍那邊生意做得很寬,或者我直接在廠裡給你安排個輕省活。你想怎麼過都可以。”
這話說得實在太大方,大方到蘇念荷根本不敢接。
她搖搖頭:“不行。大院裡的人最講究作風,門不當戶不對的,他們會說閒話。”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傍晚沈萬山把沈淮叫進書房的情形,更加憂心忡忡:“而且,沈市長年紀大了,還有高血壓。你們家那麼看重臉面,要是知道你跟我這個鄉下保姆處物件,萬一氣壞了身子怎麼辦?”
沈淮聽見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沉默下來,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現有的條件和家裡的情況。
父親沈萬山確實門第觀念深重,今天在書房裡的態度已經很明確。
如果現在就把蘇念荷推到明面上,家裡的反對勢必會直接壓在她這個沒背景的小姑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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